突厥人造反是什么下场。”
亥时,营地东侧。
方烈坐在火边,手里拿着块羊肉干慢慢嚼着。旁边蹲着几个格勒营的老兵,都是当年跟着他在草原上练了三年的。
一个老兵问:“将军,咱们什么时候回阴山?”
方烈道:“等王爷吩咐。”
老兵点点头。
另一个老兵道:“将军,那座坟……”
方烈看了他一眼。
老兵不说了。
方烈把羊肉干塞进嘴里,嚼着,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那座坟。
三年前坠马死的新兵,埋在格勒河边。
他去看了。
那座坟还在,没字的木牌还在。
他在坟前站了很久,浇了一壶酒。
那小子要是活着,今年也该二十三四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
陈宁给的那只小木羊,他让胡茬转交了。胡茬那家伙,脸被划了一道,看着吓人,但人没事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方烈抬头,陈骤走过来。
他站起来。
陈骤摆摆手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方烈道:“想那座坟。”
陈骤没说话。
方烈继续道:“那小子是永平十二年的兵,跟着末将在草原上练了半年,从马上摔下来,脑袋磕在石头上,没救回来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方烈看着他。
“王爷,您说,那些死了的兄弟,会怪咱们吗?”
陈骤道:“怪什么?”
方烈道:“怪咱们没让他们活着。”
陈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们不会怪。”他道,“他们死的时候,知道自己为什么死。”
方烈没说话。
陈骤站起身。
“明天回阴山。你带着格勒营,跟我一起走。”
方烈抱拳。
“是。”
子时,营地一角。
赵铁柱躺在地上,抱着那支连珠铳睡不着。
旁边周都尉已经打呼噜了,鼾声像拉风箱。
他把铳放在一边,把手伸进怀里。
那块奶豆腐还剩一小半。
他掏出来,看了看,又塞回去。
留着吧。
等回了阴山,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小姑娘。
他把铳抱紧,闭上眼睛。
远处传来狼嚎,一声接一声。
但这次他不怕了。
三月十七,辰时。
黑风口营地开始拔营。
帐篷收了,火炮装车,马匹备好,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,等着押送。
陈骤站在坡顶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。
坡下,那些战死的兄弟已经埋了。
坟包一排一排,新土还没干。
韩迁走过来。
“王爷,该走了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他转身往下走。
走到坡下,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赵铁柱蹲在地上,正拿块布擦那支连珠铳。
陈骤在他旁边站定。
赵铁柱抬头,愣了一下,赶紧站起来。
陈骤摆摆手。
赵铁柱没动。
陈骤看着他手里的铳。
“练得怎么样?”
赵铁柱道:“还不太会。”
陈骤道:“慢慢练。火器这东西,比弓箭好学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。
陈骤转身要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奶豆腐吃完了?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还……还剩一点。”
陈骤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赵铁柱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旁边周都尉走过来。
“王爷跟你说什么?”
赵铁柱道:“问我奶豆腐吃完了没有。”
周都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小子,王爷记住你了。”
午时,队伍启程。
一万多人,加上一万多俘虏,浩浩荡荡往南走。
陈骤骑马走在最前面。
苏婉和两个孩子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