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,刀尖插在面前的矮桌上。
拔汗那大将坐在左边,脸色铁青。他叫赛亦德,四十来岁,满脸络腮胡,是拔汗那国主的亲弟弟,这次带了八千兵来。
石国副将坐在右边,叫石虎,汉姓,据说是石国胡商的后人,三十五六,一脸精悍。他带了五千兵。
康国将领坐在下首,叫康破胡,四十出头,沉默寡言,带了六千兵。
帐帘掀开,一个满身黑灰的将领冲进来,扑通跪下。
“可汗,粮草……粮草烧了七成。”
阿史那云手里的刀往下压了一寸,桌面裂开一道缝。
“多少人?”
将领哆嗦着道:“昨夜南蛮子摸进来,至少三千骑。放完火就跑,末将……末将没追上。”
阿史那云没说话。
帐中安静得可怕。
拔汗那大将赛亦德开口了,语气阴阳怪气。
“突厥人的勇士,就这么让南蛮子烧了粮草?”
阿史那云抬头看着他。
赛亦德被那眼神一扫,笑容僵住。
阿史那云道:“拔汗那的将军,昨天你的人在干什么?”
赛亦德张了张嘴。
阿史那云继续道:“你的人守西边,南蛮子从西边摸进来,你的人在哪儿?”
赛亦德说不出话来。
石虎在旁边打圆场。
“可汗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粮草烧了,咱们得想办法。”
阿史那云看着他。
“什么办法?”
石虎道:“要么退兵,要么速战。拖下去,咱们先饿死。”
阿史那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退兵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等了那么久,从突厥跑到拔汗那,从拔汗那跑到康国,收拢旧部,联络各国,好不容易凑出这十一万人。你让我退兵?”
石虎不说话了。
阿史那云站起身。
“传令各营,今天歇一天,明天卯时,全军压上。打不下黑风口,谁也别想活着回去。”
他扫视帐中所有人。
“包括我。”
未时,黑风口营地。
瘦猴的情报送回来了。
韩迁念着:“敌营烧毁帐篷至少三千顶,粮草七成被毁,牛羊死伤无数。突厥主帅阿史那云大怒,杀了两个守夜的千夫长。明天卯时,敌军将全军压上,强攻黑风口。”
帐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莽道:“全军压上?十一万一起上?”
瘦猴点头。
“消息是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,应该不假。”
李顺骂了一句。
“他娘的,这是要拼命了。”
陈骤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图,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点了点。
“拔汗那、石国、康国……这些国家以前跟咱们有互市,怎么会跟突厥人搅在一起?”
瘦猴道:“末将打听了。阿史那云这十几年一直在西域各国游走,娶了康国公主,跟拔汗那国主结拜兄弟,石国内部也有他的人。这次他打着复国的旗号,把几股势力拧在一起。”
韩迁皱眉:“复国?突厥早灭了三十年了。”
瘦猴道:“话是这么说,但草原上那些小部落,还有西域的突厥遗民,都认他这个姓。加上他许的好处,愿意跟着干的人不少。”
陈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冯一刀那边有消息吗?”
瘦猴摇头。
“还没。但末将估计,西域那边现在也乱着。这些国家出兵,国内肯定空虚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他看着地图。
“李莽,火药还有多少?”
李莽道:“八千斤。省着点用,能打一天。”
陈骤道:“够不够?”
李莽想了想。
“够打一场狠的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“李顺,疾风骑还能动的有多少?”
李顺道:“两千二。”
“胡茬呢?”
胡茬道:“一千八。”
陈骤算了一下。
加上王二狗的新兵营,加上韩迁的步卒,能动的不到三万五。
三万五对十一万。
三比一。
韩迁道:“王爷,要不要把野狐岭的人调过来?”
陈骤摇头。
“野狐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