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骤摆摆手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赵铁柱爬起来,站着。
陈骤道:“王教头说你会射箭?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小的在家的时候打过猎,能用弓箭射兔子。”
“多远能射中?”
赵铁柱想了想。
“七八十步吧。再远就不太准了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他指着地图。
“这儿,离黑风口六里地。有个传令的站在坡上,每次冲锋前都出来喊话。你能射中他吗?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六里地?
他挠挠头。
“王爷,六里地太远了。小的射不了那么远。”
李莽在旁边道:“不是让你从这儿射。是让人带你摸过去,摸到离他二三百步的地方,再射。”
赵铁柱懂了。
他想了想。
“二三百步……小的试试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试试?”
赵铁柱赶紧改口。
“小的能射中。”
陈骤点点头。
“今晚就去。李莽,找几个老手带他。要活的回来,别硬拼。”
李莽应了。
赵铁柱跟着李莽走了。
韩迁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王爷,这后生能行吗?”
陈骤道:“试试看。不行也没什么。”
亥时,黑风口北边。
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倒是亮,但照不了多远。
赵铁柱趴在地上,慢慢往前爬。前面三个老斥候,比他爬得还慢,一边爬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。
爬了一个时辰,约摸走了三四里地。
前面带队的斥候停下来,回头打了个手势。
赵铁柱爬过去。
斥候压低声音:“前面就是那个坡了。再往前就是敌营,不能靠太近。咱们绕到坡东边,那边有条沟,能藏人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四个人继续爬。
又爬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摸到那条沟。
沟不深,也就半人高,但够长,一直延伸到坡下。
斥候指了指坡顶。
“那人就在上面。现在看不见,得等天亮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。
他趴在沟里,一动不动。
夜里冷,风往脖子里灌。他缩着脖子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旁边一个斥候小声问:“冷?”
赵铁柱点头。
斥候从怀里掏出块干肉,递给他。
“嚼着,能暖和点。”
赵铁柱接过来,塞进嘴里。
肉硬,咬不动。他就含着,慢慢等它软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白花花的月光照在草原上,能看清远处的坡。
坡顶空荡荡的,没人。
赵铁柱盯着那个坡,不敢眨眼。
子时,丑时,寅时。
月亮落下去,天最黑的时候。
赵铁柱困得眼皮打架,咬了自己一口,清醒过来。
旁边斥候轻轻碰了碰他。
“快亮了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。
他摸了摸背上的弓。弓是李莽给的,新制的,比他自己那把好使。箭也是好箭,铁箭头,硬木杆,尾羽齐整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先是灰白色,慢慢变成淡黄,再变成橘红。
太阳快出来了。
赵铁柱盯着那个坡。
忽然,坡顶上冒出一个人影。
赵铁柱眼睛一眯。
那人穿着长袍,戴着帽子,站在坡顶往南看。旁边还有两个拿刀的,像是护卫。
赵铁柱慢慢把弓取下来,搭上箭。
旁边斥候压低声音:“太远,再等等。”
赵铁柱没动。
那人站在坡上,朝下面喊了几句话。声音传不过来,但能看到他在比划。
赵铁柱盯着他。
二百步?
三百步?
他估不准。
但不能再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弓。
弓弦绷紧。
箭头对准那个人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