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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系着蓝布围裙,见着这队人马,赶紧迎出来。
“几位爷,喝茶?”
木头点头。
“来壶热的。”他道,“有啥吃的?”
“有饼子,有咸菜。”妇人道,“还有几个鸡蛋。”
木头回头看了看马车。
“饼子来十个,鸡蛋全煮了。”
妇人应了一声,转身忙活。
陈骤从马上下来,走到马车边。
苏婉正把陈安从车里抱出来。
“下来透透气。”她道。
陈宁自己跳下来,落地的时候歪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陈安在旁边笑,被她瞪了一眼。
两个孩子跑到路边,蹲在地上看蚂蚁。
苏婉走到陈骤身边。
“累吗?”
陈骤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他道,“你累不累?”
苏婉笑了一下。
“坐车有什么累的。”
茶棚里,木头带着几个亲卫坐着喝茶。见陈骤过来,他们站起来。
陈骤摆摆手。
“坐你们的。”
他带着苏婉在另一张桌子坐下。
妇人端了茶上来,又端了一盘饼子、一盘咸菜、几个煮鸡蛋。
陈宁跑回来,抓起一个鸡蛋。
“娘,剥。”
苏婉接过来,在桌上磕了磕,剥开壳递给她。
陈安也跑回来,自己拿了一个鸡蛋,学着苏婉的样子在桌上磕。磕了三下,没磕开。他又磕,用力过猛,鸡蛋滚到地上。
陈安愣了一下。
陈宁笑出声。
“哥哥笨。”
陈安嘴一瘪,要哭。
苏婉把他拉过来,重新拿了一个鸡蛋剥给他。
“没事,”她道,“地上那个给蚂蚁吃。”
陈安这才没哭。
陈骤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他拿起一个饼子,掰开,夹了点咸菜,咬了一口。
饼子硬,咸菜咸,但热乎。
妇人站在旁边看,见他们吃得香,脸上带着笑。
“几位爷,这是去哪儿?”
木头抬头看她。
“北边。”
妇人点头。
“北边冷。”她道,“多穿点。”
木头笑了一下。
“多谢。”
未时,路上。
吃饱了歇够了,队伍继续走。
陈宁和陈安在马车里睡着了。苏婉靠在车壁上,也闭着眼睛养神。
陈骤骑着马走在前面。
官道两边越来越开阔,地越来越多,村子越来越少。远处能看见山,灰蒙蒙的,山顶上还有雪。
木头策马跟上来。
“王爷,过了前面那个坡,就到怀来了。”
陈骤点头。
他看了看天。太阳偏西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今晚住驿站?”木头问。
“住。”陈骤道,“明儿个一早走。”
木头应了一声,拨马回去传令。
陈骤勒着缰绳,马慢慢往前走。
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腥味。
春天了。
他忽然想起野狐岭。
那年也是二月,雪还没化完,他和韩迁带着三百人守在岭上。饿了啃冻饼子,渴了吞雪。夜里冷得睡不着,几个人挤在一起,靠着马取暖。
那时候他二十五。
现在三十三了。
他回头看了看马车。
车里安安静静的,两个孩子睡着了。
他又看了看前面那些亲卫。
木头二十出头,铁战也二十出头。都是他在北疆带出来的,野狐岭那会儿还是半大孩子,如今能独当一面了。
马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打了个响鼻。
陈骤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“走,”他道,“天黑前到怀来。”
酉时,怀来驿站。
驿站不大,一个小院子,一排平房。院子里停着几辆驴车,拴着几匹马。
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见着这队人马,赶紧迎出来。
“几位爷,住店?”
木头点头。
“要三间上房。”他道,“马喂好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