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太监是甲一,管大局。”陈骤道,“你是甲二,管人手。你们俩,互相盯着。”
他看着周延。
“你干得好,活着。干不好,死。”
周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张名单,看了很久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你不怕我反?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酉时,城南民宅。
孙太监蹲在灶前,往灶膛里添柴。
锅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白汽。
他没下面。
他今天不想吃面。
他把柴添进去,看着火苗蹿起来,映得他半张脸通红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他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,一个人走进来。
老猫。
“孙公公,”他道,“王爷让你去趟府里。”
孙太监站起身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孙太监拍了拍身上的灰,跟着老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锅。
锅里的水还在冒白汽,咕嘟咕嘟响着。
“老猫,”他道,“你吃面吗?”
老猫愣了一下。
“不吃。”
孙太监点点头,把门带上。
戌时,镇国王府。
孙太监站在书房里,看着陈骤。
“王爷,您找咱家?”
陈骤从案后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孙公公,”他道,“影卫的事,你想好了吗?”
孙太监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甲一木牌,双手捧着。
“王爷,咱家替您管着。”
陈骤接过木牌,看了一眼,又递还给他。
“你拿着。”
孙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王爷?”
“你是甲一。”陈骤道,“牌子你拿着。”
孙太监看着那块木牌,手微微发抖。
“王爷,咱家……”
“你跟着先帝最久。”陈骤道,“影卫的事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看着孙太监的眼睛。
“管好了,活着。管不好,死。”
孙太监深吸一口气。
“咱家明白。”
他把木牌收进怀里。
陈骤走到案前,拿起那张名单,递给他。
“这是周延交的。你看看。”
孙太监接过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看到一半,他抬起头。
“王爷,这上面有几个人,咱家知道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孙太监道,“还有几个,是周延自己的人。”
陈骤点头。
“你看着办。”
亥时,东厢房。
方烈坐在屋里,面前摆着一碗茶。
茶凉了,他没喝。
狗子蹲在旁边,手里抱着那张一石的弓。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,手里捧着一碗面。
门被推开,陈骤走进来。
方烈站起身。
“王爷。”
陈骤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方烈,”他道,“你明天启程。”
方烈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北疆那边,韩迁会安排。格勒营的人,你接着带。”
方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先帝的事,完了吗?”
陈骤想了想。
“完了。”他道。
方烈看着他。
“那臣等的事,也完了。”
陈骤点头。
方烈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他站了很久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臣有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座坟。”他道,“格勒河营地那棵枯树底下的坟。臣想回去看看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那个新兵?”
方烈点头。
“他死的时候十七岁。跟臣来草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