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,六部尚书、九卿、翰林院、都察院,黑压压一片。
小皇帝坐在御座上,脸色平静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陈骤站在武将班列首位,垂着眼皮。
太监宣读完几道折子,都是寻常事。江南水师报平安,北疆报春耕顺利,户部报国库进项。
然后陈骤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小皇帝点头。
“镇国王请讲。”
陈骤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。
太监接过,递给小皇帝。
小皇帝看了,脸色不变。
“太后病重?”他道。
殿里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陈骤道:“是。太后久居深宫,积劳成疾。太医说,恐难撑过月底。”
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传朕旨意,让太医院全力救治。”
陈骤抱拳。
“臣遵旨。”
殿里安静下来。
没人再说话。
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——太后好好的,怎么就病重了?
午时,散朝。
陈骤出宫时,周槐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王爷。”
陈骤站住。
周槐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太后的事……”
“回去说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往镇国王府走。
车里,周槐忍不住问:“王爷,太后真的……”
陈骤摇头。
“假的。”
周槐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
“她杀的先帝。”陈骤道。
周槐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陈骤看着他。
“周槐,这事你知道就行。别说出去。”
周槐点头。
“那周延呢?”
“关着。”陈骤道,“有用。”
周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爷,先帝的遗诏……”
陈骤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,递给他。
周槐接过,打开,一份一份看过去。
看到最后,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王爷,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骤道。
周槐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陈骤没答。
他看着车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,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,几个孩童追着跑。一个卖烤红薯的蹲在街角,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一切如常。
“先帝让我辅政。”他道,“我就辅政。”
申时,镇国王府。
陈骤回到府里时,苏婉正在医馆给病人看病。老吴蹲在院子里磨药,熊霸坐在廊下晒太阳。
见陈骤进来,熊霸要起身。
陈骤按着他。
“别动。”
熊霸咧嘴笑。
“王爷,老吴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地了。”
陈骤点头。
他看着熊霸那条腿,夹板绑得严严实实。
“好好养。”
熊霸嗯了一声。
陈骤往后院走。
走到东厢房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方烈的声音:“你这弓法还得练。手腕要稳,不是用手臂拉,是用背。”
狗子的声音:“将军,俺知道了。”
陈骤推门进去。
方烈站在屋里,狗子蹲在地上,手里抱着那张一石的弓。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,手里捧着一碗茶。
见陈骤进来,方烈转过身。
“王爷。”
陈骤点头。
“方烈,”他道,“你什么时候回北疆?”
方烈想了想。
“听王爷安排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你想回去吗?”
方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。”他道,“草原上还有事没完。”
陈骤点头。
“那再过几天,等这边事了了,我派人送你回去。”
方烈抱拳。
“谢王爷。”
酉时,后院。
陈宁蹲在梅树下画画。花瓣落了一地,她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