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春雨(1 / 3)

锐士营 山腰小青年 1795 字 4小时前

武定四年二月廿四,惊蛰。

京城下了今春第一场雨。
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青石板路上,把积了半冬的尘土冲进阴沟。街边铺子的幌子湿漉漉地垂着,卖糖葫芦的挑着空担子往家跑,几个孩童光着脚在雨水里踩水坑,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回去。

从甲十七死的那天算起,已经过了十天。

陈骤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这场雨。

院子里那棵梅树开花了,稀稀落落几朵,粉的白的花瓣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。陈宁蹲在廊下,拿根树枝拨弄着从瓦檐上滴下来的水线。陈安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块饴糖,舔一口,看一眼雨,再舔一口。

木头从角门进来,靴子上沾着泥,走到廊下收了伞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往书房走。

“王爷。”

陈骤回头。

“老猫那边有消息了?”

木头点头。

“甲十七生前最后一个住处,找到了。”

辰时,城南柳树巷。

这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两个人,两边是高墙,墙根长着青苔。雨水顺着墙往下流,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水沟。

老猫蹲在一户人家的门洞里,见陈骤来,起身迎上去。

“王爷,就这儿。”

他指了指身后那扇门。

门是旧的,木板裂了几道缝,门环锈得发绿。门框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,只剩半边“福”字还认得出来。

陈骤推门进去。

是个小院,也就两间房大小。院子中间有口井,井沿长满了青苔。西墙根堆着些破烂——几根断了的扁担,两个豁口的陶罐,一团烂麻绳。

正屋的门虚掩着。

陈骤推开门。

屋里很暗,窗户用旧布蒙着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破桌子,一个歪腿的凳子。床上铺着干草,干草上有一床薄被,被子黑乎乎的,分不清原本的颜色。

桌子上有一只碗,碗里还剩半碗水。水已经浑了,漂着几粒灰尘。

墙角有个包袱。

老猫过去打开。

里面是几件旧衣裳,一双磨破了的靴子,还有一块木牌。

老猫把木牌递给陈骤。

丁十七。

甲十七原来的牌子。

陈骤把木牌翻过来,背面也有字:永平十四年入。

永平十四年。

和甲十七说的一样。

“还有什么?”

老猫摇头。

“就这些。没书信,没银两,没别的木牌。”

陈骤在屋里走了一圈。

床底下空空的。墙上有几个钉子,挂着的东西被取走了,只剩钉子在墙上。

他蹲下,看了看床底下的地面。

土是实的,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
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
碗里的水浑了,但碗底有东西。

他端起碗,对着门外的光看。

碗底沉着一点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什么烧过的。

他把碗递给老猫。

“让人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
老猫接过。

“是。”

午时,镇国王府。

陈骤回到府里时,雨还在下。

他换了身干衣裳,坐在书房里,把甲十七的事又过了一遍。

十天了。

甲十七死了十天。

杀他的人没留下任何线索。

老猫的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,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人。

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。

周延那边倒是有消息。铁战派去暗中跟着的人回报,说周延一路平安,昨天已经到了江宁。那个替身张三被他留在驿馆,说是要再过两天才放回去。

一切正常。

太正常了。

正常得不像有事要发生。

栓子敲门进来。

“王爷,老吴来了。”

老吴进门时,手里捧着那只碗。

“王爷,这碗底的东西,我看过了。”

陈骤抬头。

“是什么?”

“纸灰。”老吴道,“烧过的纸,碾成灰,用水泡过。”

陈骤眉头一皱。

“能看出是什么纸吗?”

老吴摇头。

“烧得太碎了。”他道,“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这灰里头掺了点别的东西。”老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