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叔,”狗子道,“咱什么时候回北疆?”
周大胡子扒了一口饭,嚼了半天。
“将军没说。”
狗子哦了一声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碗,又看看周大胡子的碗。
“周叔,”他道,“你说北疆有这白米饭吗?”
周大胡子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得美。”他道,“北疆吃窝头。”
狗子愣了愣。
“那咱回去还吃窝头?”
周大胡子没说话。
他扒完最后一口饭,把碗放下,舔了舔嘴唇。
“吃啥都行。”他道,“活着就行。”
戌时,镇国王府书房。
陈骤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和地点。
太后——慈宁宫。
周延——回江宁路上。
刘焕——北城大营牢房。
王哲——北城大营牢房。
孙太监——城南民宅。
甲十七——?
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。
甲十七在哪?
那天在茶馆见过之后,他就消失了。
老猫的人找了两天,没找到。
城西那座空宅也没人去过了。
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栓子敲门进来。
“王爷,老猫来了。”
老猫进门时带着一股寒气,靴子上沾着泥,显然赶了不少路。
“王爷,”他抱拳,“甲十七找到了。”
陈骤抬头。
“在哪?”
“城西。”老猫道,“那座空宅里。”
陈骤眉头一皱。
“空宅?”
“是。”老猫道,“他死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陈骤盯着老猫。
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老猫道,“今天申时发现的。脖子上一道刀伤,一刀毙命。和曹德海、李太医的死法一样。”
陈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谁发现的?”
“一个老头。”老猫道,“想去空宅里捡点东西,推门进去,看见尸体,吓得跑去报官。顺天府的人去了,认出是甲十七,派人来报信。”
陈骤起身。
“走。”
亥时,城西空宅。
宅子已经被顺天府的人围了起来,火把照得通亮。
陈骤下马,穿过人群,进了院子。
甲十七躺在堂屋地上,仰面朝天,眼睛还睁着。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,血已经干了,凝成一道黑线。
陈骤蹲下,看着那张脸。
三十来岁,长相普通,瘦高。
就是那张脸。
他在老猫的画像上见过,在茶馆二楼的窗户里见过。
现在躺在这儿,死了。
老猫在旁边道:“伤口很利,一刀毙命。杀人的人手法很熟。”
陈骤点头。
他起身,在堂屋里走了一圈。
地上没有打斗痕迹。甲十七是站着被人杀的,一刀割喉,然后倒地。
他认识那个人。
那个人进来,他站着没动,然后刀就抹了脖子。
“老猫,”他道,“你上次见甲十七,是在茶馆?”
“是。”老猫道,“二月初九,申时。”
陈骤算了算。
二月初九到现在,五天。
甲十七这五天在哪?见了谁?为什么会被杀?
他走到窗前。
窗户开着,月光照进来。
他忽然想起甲十七说过的话。
“我从没见过他的脸。”
那个“他”,是周延。
甲十七跟了周延五年,从没见过他的真脸。
可甲十七见过那张假脸。
如果甲十七是被周延杀的——
不对。
周延今天早上才离京,辰时出的永定门。甲十七是申时死的,周延那时应该已经走出几十里了。
不是周延。
那是谁?
陈骤转过身。
“老猫,”他道,“甲十七身上搜过没有?”
老猫点头。
“搜了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木牌,没有信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