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呢?”他问。
周延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道,“我查了三年,什么都没查到。太后身边的人,我挨个查过。太医院的人,我挨个审过。先帝吃过的药,我找人验过。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先帝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个。”
陈骤沉默。
他看着那张纸,脑子里把太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过了一遍。
武定三年晋王谋反,太后密令他进京勤王。
武定三年宫变,太后把禁军兵符交给他。
武定三年之后,太后还政小皇帝,退居慈宁宫,再没干过政。
那样一个人,为什么要杀先帝?
“周延,”他道,“你怀疑太后,就因为这个?”
周延摇头。
“不只。”他道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先帝驾崩那天晚上,太后一个人在寝殿里待了两刻钟。”周延道,“两刻钟后,她出来,李太医进去。李太医出来时,袖子里鼓鼓囊囊的。”
陈骤点头。这事他知道。
“李太医带出来的,是先帝给他的甲一木牌。”他道,“不是毒药。”
周延看着他。
“王爷,甲一木牌,先帝为什么要给李太医?”
陈骤愣了一下。
“让他……保管?”
“先帝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,为什么偏偏给李太医?”周延道,“李太医是太医,不是影卫。”
陈骤没答。
周延继续道:“我后来想过,那块木牌,也许不是给李太医的。是李太医自己拿的。”
陈骤眉头紧皱。
“你是说,李太医趁太后不在,偷了木牌?”
周延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道,“太后那两刻钟在寝殿里做什么,没人知道。她出来之后,李太医进去,出来时袖子里有东西。如果太后在里面发现了什么,李太医怕事情暴露,顺手拿了木牌当护身符……”
他说着,自己先摇了摇头。
“可这也只是猜测。”
陈骤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递还给周延。
“你先收着。”他道。
周延接过,重新叠好,揣进怀里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你信我?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信一半。”他道。
周延笑了一下。
“一半够了。”他道。
亥时,镇国王府后院。
熊霸坐在廊下,右腿伸得笔直,腿上夹板绑得严严实实。老吴蹲在旁边收拾药箱,一边收拾一边嘟囔。
“你这腿,再养两个月就能下地了。”
熊霸嗯了一声,眼睛盯着前院方向。
“老吴,”他道,“你说那个周延,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老吴头也不抬。
“好人坏人,轮得着咱说?”
熊霸挠头。
“我就问问。”
老吴把药箱合上,站起身。
“问王爷去。”他道,“我只看腿,不看人。”
他提着药箱走了。
熊霸坐在原地,看着前院书房那扇亮着灯的窗。
亥时三刻,镇国王府东厢房。
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,手里捧着个粗瓷碗,碗里是热腾腾的杂粮粥。他喝一口,眯着眼嚼半天,再喝一口。
狗子蹲在旁边,也在喝粥。
两人从北疆来,一路跟着方烈进京。方烈进了书房就没出来,他们被安置在东厢房里,有人送了饭来。
“周叔,”狗子道,“将军啥时候出来?”
周大胡子头也不抬。
“该出来时就出来。”
狗子哦了一声,继续喝粥。
喝了一半,他忽然道:“周叔,你说京城的人都吃啥?顿顿有肉不?”
周大胡子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得美。”他道,“有粥喝就不错了。”
狗子低头看看自己的碗,杂粮粥,稀稀的,几粒米浮在面上。
“比咱草原上强。”他道,“草原上冬天就只能啃冻窝头。”
周大胡子没说话。
他看着前院那扇亮着窗,想着方烈进去那么久,到底在说什么。
子时,镇国王府书房。
周延端起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