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骤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格勒营安置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方烈道,“韩总督给的帐篷,发的冬衣,吃的比草原上强。”
陈骤点头。
他看着方烈,方烈也看着他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茶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,飘散。
方烈先开口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我这次来,是想问一句话。”
“问。”
“先帝到底让我等什么?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烈道,“三年了,我一直在想。先帝让我练兵,让我等。等什么?他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”
陈骤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,放在桌上。
方烈也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块,放在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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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块玉并排躺着,缺口对着缺口。
“先帝让我等的人,是你。”方烈道,“我等到你了。”
陈骤点头。
“可你等的东西,不是我。”他道。
方烈看着他。
陈骤把那两块玉收起来,放进怀里。
“先帝让你等的,是一个答案。”他道,“一个他自己都没找到的答案。”
方烈沉默。
陈骤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院子里那棵梅树冒出了绿芽。陈宁蹲在树下用树枝戳泥,陈安蹲在旁边看。
“方烈,”他道,“你知道影卫吗?”
“知道。”方烈道,“先帝提过。”
“影卫分四级,甲、乙、丙、丁。先帝自己是甲一。”陈骤道,“可他上面还有一个人。”
方烈愣住。
“甲一上面?”
“那个人帮先帝设了影卫。”陈骤道,“先帝欠他一辈子的情。那个人,如今也在朝中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方烈。
“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甲一。”
方烈眉头紧皱。
“那先帝……”
“先帝也是甲一。”陈骤道,“可甲一这个位置,有两个。”
他走回案前,坐下。
“先帝驾崩那天晚上,有个人戴着完整的龙纹玉进了寝殿。他出来时,袖子里鼓鼓囊囊的,带走了先帝留给李太医的牌子。”
方烈听着,没插话。
“那个人,我的人在找他。”陈骤道,“可他藏得太深。他故意让人看见他的脸,可那张脸是假的。”
方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我能做什么?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帮我认一个人。”他道。
午时,镇国王府前院。
方烈从书房出来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周槐和岳斌已经走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那两个孩子又跑出来,蹲在梅树下继续玩。
削木剑的年轻人抬起头,冲方烈点了点头。
“方将军,我叫木头。”他道,“王爷的亲卫统领。”
方烈点头。
他在北疆待了三年,知道陈骤身边有这两个人。野狐岭的老兄弟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“方将军,”木头道,“您以前在禁军待过?”
“嗯。”方烈道,“永平十四年进的禁军,武定元年辞的官。”
木头点头。
“我听白统领说过,您箭术了得。禁军比武,只输他半环。”
方烈没说话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比武。十箭定胜负,白玉堂十环,他九环半。
那半环,是箭羽磨损造成的。
如果箭羽没磨损……
他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申时,城南茶馆。
老猫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碗茶。
他等了一个时辰了。
甲十七说,那个人今天会来。
可那个人还没来。
茶馆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。跑堂的添了三回水,掌柜的算盘珠子拨了无数遍。
老猫把那碗凉茶喝了,又叫了一碗。
未时,一个人从外面进来。
灰衣,瘦高,低着头。
甲十七。
老猫没动。
甲十七上了二楼,在临窗的位置坐下。
老猫又等了一刻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