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挥挥手,让他退下。
他退出寝殿时,在门口碰见一个人。
李太医。
李太医低着头,袖子里鼓鼓囊囊的,从他身边擦过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,那袖子里的东西……
刘焕睁开眼。
“王哲,”他道,“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先帝驾崩那天,李太医从寝殿出来,袖子里藏了东西。”
隔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焕道,“可那东西的大小……”
他用手比了比。
“像块木牌。”
酉时,镇国王府。
陈骤听完刘焕的话,没出声。
他坐在案后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李太医。
又是李太医。
李太医给了他甲一的木牌,说是先帝临终前藏的。
可刘焕说,李太医从寝殿出来时,袖子里藏了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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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那是甲一木牌,那李太医说的就是真的。
如果不是……
“王爷,”周槐在旁边道,“李太医的话,有几分可信?”
陈骤想了想。
“七分。”他道,“他要是撒谎,不会把木牌给我。给我就露馅。”
周槐点头。
“可刘焕看见的,也是真的。”
陈骤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两个小的在院子里玩,陈宁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,陈安蹲在旁边看。画的是马,比上回瘦了点。
“两个都真。”他道,“李太医从寝殿带出木牌,是真的。刘焕看见他袖子里藏东西,也是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问题在于,那木牌是谁让他带的。”
周槐愣了愣。
“先帝?”
“先帝让他带的,那就是真的。”陈骤道,“不是先帝让他带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周槐明白了。
“王爷怀疑,李太医有问题?”
陈骤没答。
他看着窗外,看着陈宁那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。
“派人去保定。”他道,“再查查李太医。”
戌时,保定府。
李济坐在堂屋里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。
灯芯烧久了,结了灯花,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拿起剪子,把灯花剪掉。
火苗跳了跳,稳下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他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,一个人走进来。
灰衣,瘦高,脸上蒙着黑布。
甲十七。
李济看着他,没动。
甲十七走到他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甲一令,噤声。
李济看了很久。
他拿起那张纸,凑到灯上。
纸烧起来,火舌舔过那行字,很快变成灰烬。
“回去告诉甲一,”他道,“我什么都说了。”
甲十七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“李太医,”他道,“你活不过三天。”
李济笑了。
笑得浅,只嘴角扯了扯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道。
亥时,镇国王府。
陈骤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三封信。
一封韩迁的,一封瘦猴的,一封老猫的。
韩迁说方烈要进京。
瘦猴说周延在江宁三年,没干什么出格的事,就是收了几个门生,置了几亩地。
老猫说甲十七又消失了,跟丢了。
他把三封信收起来,揉了揉眉心。
木头敲门进来。
“王爷,孙太监想见您。”
陈骤抬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孙太监进门时,还是那身旧棉袄,左眉角那颗痣在灯下格外显眼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咱家有话要说。”
陈骤点头。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