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的暗记。
“甲一的位置,”他道,“先帝传给了谁?”
孙太监沉默。
陈骤等着。
等了很久,孙太监才开口。
“先帝没传。”他道,“他驾崩那天,咱家就在外面守着。他临终前,太后在里头。他握着太后的手,说了很久的话。说什么,咱家听不见。但他没提甲一的事。”
陈骤眉头紧皱。
“那竹牌是谁发的?”
孙太监看着他。
“王爷,您还没想明白?”
陈骤愣住。
孙太监叹了口气。
“先帝驾崩后,知道暗记的,只有太后。”他道,“太后没用过暗记。可暗记还是被人用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从太后那里,拿到了暗记。”
陈骤盯着他。
“谁?”
孙太监没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茧,是多年握刀留下的。虽然出了宫,这茧还在。
“咱家出宫三年,一直在查。”他道,“查来查去,查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太医。”孙太监道,“先帝临终前,给先帝看病的那个太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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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骤想了想。
李太医,太医院院正,姓李名济,永平年间就在太医院当值。先帝驾崩后,他告老还乡,回老家保定去了。
“他拿的?”
“咱家不知道。”孙太监道,“咱家只知道,先帝驾崩那天晚上,李太医进过寝殿。他进去的时候,太后也在。他出来的时候,袖子里鼓鼓囊囊的,像是藏了东西。”
陈骤沉默。
“你查了他三年?”
“查了。”孙太监道,“他回保定后,咱家跟过去,在他家附近蹲了半年。没发现什么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他?”
孙太监摇头。
“咱家不知道。”他道,“咱家只是怀疑。可咱家没有证据。”
他看着陈骤。
“王爷,您有证据吗?”
陈骤没答。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进怀里。
“孙太监,”他道,“你既然是甲一,为什么要把玉给我?”
孙太监笑了笑。
“因为咱家等不下去了。”他道,“先帝让咱家等,等有人持另一半玉来找方烈。可咱家等了三年,等来的只有影卫的追杀。”
他看着陈骤的眼睛。
“王爷,咱家不是好人。咱家是太监,是影卫,手上沾过血。可咱家是先帝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先帝不在了,咱家只想把这事了了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孙太监不躲不闪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陈骤站起身。
“你今晚住这儿。”他道,“明天,跟我去保定。”
孙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保定?”
“找李太医。”陈骤道,“问问他,那天晚上,他袖子里藏的是什么。”
辰时,天亮了。
陈骤一夜没睡,站在窗前看着外面。
院子里,两个小的刚起床,陈宁拿着树枝在雪里画画,陈安蹲在旁边看。
苏婉从屋里出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那人是谁?”
“孙太监。”陈骤道,“甲一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甲一?”
“先帝是真正的甲一。”陈骤道,“他是第一批。”
苏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信一半。”陈骤道,“另一半,要去保定查。”
苏婉点头。
她看着他疲惫的脸,轻声道:“歇会儿吧。一夜没睡。”
陈骤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道,“甲一的事压在心上,睡不着。”
苏婉没再劝。
她转身回屋,端了碗热粥出来。
“喝了。”
陈骤接过,喝了一口。
粥是小米粥,熬得稠,放了红枣。
他喝完,把碗还给她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