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正中靶心——虽然那靶心只是树干上画的一个白圈。
他愣住,然后咧嘴笑了。
方烈嘴角扯了一下。
周大胡子蹲在旁边啃窝头,看见这一幕,嘟囔道:“将军,您当年学箭,多久能中靶?”
“三天。”方烈道。
周大胡子看着狗子——这孩子才练了三天。
狗子抱着弓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将军,俺能学成您那样吗?”
方烈看着他。
“能。”他道,“练十年。”
狗子使劲点头。
方烈转身往中军大帐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——树下的土坟,坟前系着红布的长矛,还有那个抱着弓傻笑的半大孩子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风从北边吹来,卷起雪末,扑在脸上像刀子。
他把斗篷紧了紧。
申时,京城镇国王府。
陈骤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三封信。
一封是韩迁的,说方烈那边又跑了人,疾风骑退了五里,他在等。
一封是瘦猴的,说巴尔和铁木尔的学堂收了第二批学生,浑邪部又送了二十个孩子来。
一封是老猫的,说王哲今天又去了那家茶馆,这回没见人,只坐了半刻钟就走。
他把三封信都看了一遍,折起来,收进抽屉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栓子敲门进来,添了灯油,又退出去。
陈骤坐在灯影里,把那块甲十七的木牌拿出来,放在掌心。
甲十七。
甲级至少有十七个人。
这十七个人在哪?在做什么?听谁的令?
先帝设影卫时,甲级名单是空的。
可这张木牌不是空的。
有人,在先帝驾崩后,重建了甲级。
那个人是谁?
他想起那张被涂掉的名字,半边像个“陈”字。
陈。
他把木牌收起来,吹灯,起身往外走。
院子里,月亮刚升起来。
两个小的已经睡了,偏院里静悄悄的。
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听见苏婉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。
“还不睡?”
“就睡。”
两人并排站着,看着月亮。
“北疆那边,还要去吗?”她问。
“暂时不去。”陈骤道,“京城这边,网还没收。”
苏婉点头,没再问。
站了一会儿,她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进屋吧,外头冷。”
陈骤点头,跟着她往里走。
身后,月亮挂在天边,冷冷清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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