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上堂,算到钱主事会被问话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他唯一没算到的,是那块木牌会掉。”
甲十七。
周槐看着那块木牌,眉头紧皱。
“王爷,甲十七这个人,是去牢里给刘贵传话的。”他道,“他传的话,是谁的令?”
陈骤没答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
天还是阴的,但没下雪。院中那棵梅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刘焕。”他道,“王哲。鸿胪寺那个主事。还有那个甲十七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四个人,是一条线上的。”
周槐点头。
“可这条线的上头,是谁?”
陈骤没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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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方烈给的那张名单,最后一个被涂掉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被涂得太用力,纸都破了,只剩半边笔画——像个“陈”字。
陈。
他姓陈。
可天下姓陈的人多了。
“王爷,”周槐道,“要不要把王哲和刘焕拿了,审一审?”
“拿什么罪名?”陈骤道,“他们什么都没做。正常上朝,正常下朝,正常批折子。拿人,朝堂上怎么交代?”
周槐沉默了。
陈骤转身看着他。
“周槐,”他道,“你手伤还没好?”
周槐低头看右手虎口那道痂——裂了又结,结了又裂,总不得好。
“快好了。”他道。
陈骤点头。
“这几天,你多去吏部。”他道,“别老往这边跑。让人盯着。”
周槐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他们以为,你松懈了。”陈骤道,“让他们以为,案子结了,没事了。”
周槐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申时,城南一间茶馆。
王哲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茶,没喝。
窗外街上人来人往,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,几个孩子追着跑。一个穿灰衣的汉子蹲在街角,手里捏着个烤红薯,慢慢啃着。
王哲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。
楼梯响起脚步声。
鸿胪寺主事上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王大人。”
王哲点头,给他倒了杯茶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喝了一杯茶,鸿胪寺主事起身,下楼走了。
王哲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离开。
他走后,那个蹲在街角啃红薯的灰衣汉子也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
跟了两条街,王哲进了都察院衙门。
灰衣汉子在衙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酉时,刘焕府上。
书房灯刚亮。
刘焕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灰衣人闪身进来,在门口站定。
“大人,王哲今天见了鸿胪寺那个。”
刘焕嗯了一声。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灰衣人道,“茶馆二楼,听不见。坐了半刻钟,各自走了。”
刘焕点头。
“那个盯梢的呢?”
“还在。”灰衣人道,“老猫的人,换了三拨。甩不掉。”
刘焕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他盯着。”他道,“盯得越紧,他们越放心。”
灰衣人抱拳,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刘焕看着那盏灯,火苗跳动,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,就着灯看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:甲一。
他看了很久,把纸凑到灯上,烧成灰烬。
戌时,镇国王府后院。
陈宁蹲在梅树下,用树枝在雪里画画。陈安蹲在旁边看,手里攥着半块饴糖,舔一口,看一会儿,再舔一口。
苏婉从医馆回来,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。
“画什么呢?”
陈宁抬头:“画爹爹。”
苏婉走过去看。
雪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人,骑着马,手里拿着弓。马画得像只大狗,人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