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夜谈(3 / 4)

锐士营 山腰小青年 2426 字 20小时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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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堂上三人行礼,然后道:“王大人,下官有要事禀报。”

王琰皱眉:“王大人,此案正在审理,你有何事?”

王哲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。

“下官奉旨查云州漕粮案,查得一事。”他道,“赵德昌所供先帝密令,确有其事。但云州定边仓的粮食,并非全由漕运司运走。有部分粮食,是被一伙私商买走的。”

王琰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

“私商?”

“是。”王哲道,“下官在云州查得,武定二年至三年间,有一家名为‘西河商号’的私商,从定边仓购买粮食共计两万三千石。买粮的银两,入了漕运司的账,用来填补漕粮亏空。”

堂下,赵德昌脸色变了。

“你胡说!”他挣扎着要站起来,被衙役按住,“西河商号是什么东西?我从来没听说过!”

王哲没看他,只对堂上道:“下官有证人。西河商号的账房先生,如今在云州大牢关着。”

王琰沉吟片刻:“带证人。”

一刻钟后,一个瘦小的老头被押上来。

他五十多岁,灰白胡子,穿一身旧棉袍,跪在地上直哆嗦。

“你叫什么?”王琰问。

“草民……草民刘贵,西河商号账房。”

“西河商号从定边仓买粮,可有此事?”

刘贵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有……有的。武定二年到三年,共买了两万三千石。掌柜的说是正经买卖,有漕运司的批文。”

“批文呢?”

“烧了。”刘贵道,“掌柜的说,商号关了,账本和批文都得烧。”

王琰看向赵德昌。

赵德昌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周槐坐在旁听席上,眉头紧皱。

他看向王哲。

王哲垂着眼皮,面无表情。

午时,休堂。

周槐快步走出刑部大堂,上了一辆青帷小车。

车里,岳斌已经在等着。

“你怎么看?”周槐问。

岳斌摇头:“王哲这一手,把水搅浑了。”

“两万三千石,不是小数目。”周槐道,“如果真是西河商号买的,那赵德昌的话就打了折扣。”

“你信吗?”

周槐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不信。”他道,“西河商号是吴明开的,吴明是影卫。影卫买粮,背后是谁?”

岳斌没答。

车夫扬鞭,小车辚辚往前。

周槐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看。

街上人来人往,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,几个孩子追着跑。一个卖烤红薯的蹲在街边,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
他放下车帘。

“回吏部。”他道。

申时,镇国王府。

陈骤听完周槐的禀报,没说话。

他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那张王哲呈上的供词抄本。

“西河商号买粮两万三千石。”他道,“吴明买的。”

周槐点头。

“吴明是影卫,影卫的银子从哪来?”

周槐愣了一下。

“影卫的银子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先帝设影卫时,拨了一笔银子。但那些银子,只够日常开支。”

“所以买粮的银子,不是影卫的。”陈骤道,“是谁的?”

周槐没答。

陈骤把供词放下。

“王哲这一手,是在保赵德昌,还是在害赵德昌?”

周槐想了想:“看起来是害他。但细想……”

“细想如何?”

“细想,如果赵德昌的罪被坐实是‘先帝密令’,那他最多是个奉旨办事,罪不至死。”周槐道,“但如果加上‘私卖官粮’这条,那就是死罪。”

陈骤点头。

“他在给赵德昌留活路。”他道,“先帝密令,死不了。私卖官粮,才死得了。可他偏偏把私卖官粮这条,推到西河商号头上,推到吴明头上。”

周槐恍然:“他是在帮赵德昌开脱?”

“是在帮赵德昌把罪名往外推。”陈骤道,“推到吴明身上,推到影卫身上。”

“可吴明是影卫,影卫……”

“影卫是死人。”陈骤道,“吴明失踪了,死活不知。就算找到了,一个丁九十八,能扛多大的事?”

周槐沉默了。

他看着陈骤,忽然问:“王爷,您怀疑王哲……”
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陈骤道,“包括王哲,包括刘焕,包括那个鸿胪寺主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