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本人?”
“昨晚亥时,王哲穿便服从后门出去,在巷子里走了一刻钟,进了一座空宅。”岳斌道,“老猫的人不敢跟太近,只看到他进去两刻钟后出来,手里多了个包袱。”
“包袱呢?”
“带回去了。”岳斌道,“老猫说,王哲府里书房灯亮到子时。”
周槐沉默片刻。
“刘焕那边呢?”
“也正常。”岳斌道,“每天下朝回府,用过晚饭,在书房待到亥时,然后歇息。老猫的人翻墙看过,他书房灯亮着的时候,确实在看书写字。”
周槐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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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
京城还在过年,街上偶尔有爆竹声传来。吏部门口挂着红灯笼,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岳斌,”他忽然道,“你说刘焕和王哲,到底在等什么?”
岳斌想了想:“等王爷离京?”
“王爷离京已经十一天了。”周槐道,“他们要是想动手,早该动了。”
“那就是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岳斌摇头。
周槐看着窗外的红灯笼,灯笼上印着“福”字,被风吹得转来转去。
“不是等人。”他道,“是等消息。”
正月初十,格勒河营地。
方烈站在哨楼上,望着东南方向。
疾风骑的游哨还在十里外巡弋,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,从不出错。
他看了很久,走下哨楼。
营地里,士兵们正在操练。腊月里减了四十多天粮,但每天操练没停过。跑步、劈刀、刺枪、射箭,一样不落。
方烈走到西营,站在一边看。
西营是老卒,多是三年前跟他来的退伍军士。那个络腮胡子的老兵正带着一队人练刺枪,枪头裹着破布,刺出去收回来,一遍又一遍。
“将军,”络腮胡子收枪走过来,“昨儿个那姓陈的又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谈啥?”
方烈没答。
络腮胡子也不追问,只道:“将军,俺跟您三年了,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到底在等啥?”
方烈看着他。
络腮胡子四十出头,鬓边已经白了。他本是边军哨长,退伍后回云州种地,旱三年涝三年,地种不下去,听说有人招兵就来了。
“俺家就剩俺一个,”络腮胡子道,“爹娘早没了,媳妇也没娶上。跟您三年,有吃有喝,死了也不怕。可俺想知道,咱在这草原上耗着,图啥?”
方烈沉默片刻。
“图一个‘天命’。”他道。
络腮胡子一愣:“天命是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络腮胡子更愣了。
方烈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信命吗?”
络腮胡子想了想:“俺不信。俺要是信命,早饿死在云州了。”
方烈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浅,只嘴角扯了扯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他道,“可先帝信。”
他转身往中军大帐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粮还能撑多久?”
“省着吃,三十五天。”络腮胡子道,“减了三回,再减就没力气打仗了。”
方烈点头。
他回到中军大帐,把那半块玉拿出来,放在掌心看。
三年了。
他等了三年,等来陈骤。
可陈骤不是“天命”。
陈骤自己也不知道“天命”是什么。
那“天命”到底是什么?
他把玉收起来,铺开舆图。
舆图上,格勒河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画了个圈。往东南三百里是阴山,往东八百里是云州,往北一望无际的草原,往西是西域。
先帝让他在这儿练兵,到底要防谁?
朝中有人不可信。
谁?
晋王已经被擒,供出北疆私军,关在天牢。
可晋王只是乙字名单第一个名字,不是甲一。
甲一被先帝亲手涂掉了。
那个名字,半边像个“陈”字。
方烈盯着舆图,脑子里把京城里姓陈的人过了一遍。
陈骤,镇国王。
陈……
他把这念头压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