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,炮弹就可能打到自家船上!”
他走到那年轻炮手面前,几乎脸贴着脸:“你觉得委屈?我告诉你,我原是大食红海舰队炮术官,手下炮手三百人。三年前巴格达城下,我们一百门炮齐射,有十门没打中预定目标——就因为炮手觉得‘差一点没关系’。结果那十发炮弹,落进了正在冲锋的自家骑兵队里,死了一百二十七人,伤了两百多。”
哈桑的声音在颤抖:“带队冲锋的,是我亲弟弟。”
甲板上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声、浪声、帆索的吱呀声。
年轻炮手脸涨得通红,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装填!”哈桑不再看他,“再来一轮!打不中,今晚别吃饭!”
炮手们默默忙碌起来。
陈骤看着这一幕,心中感慨。哈桑这样的人,亡国降卒,本该苟且偷生,却把一身本事毫无保留地拿出来,还如此严苛——他是真的想把这些人练出来,不想再看到当年的惨剧。
“王爷,”郑彪凑过来,“哈桑师傅……是不是太严了?”
“严点好。”陈骤淡淡道,“现在严,上了战场才能活。”
正说着,右侧海面上传来一阵怪异的欢呼声。
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三号船——熊霸那艘,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过浪头,船身几乎侧倾到四十五度,甲板上的水兵死死抓着缆绳才没被甩出去。
“熊霸在干什么?”郑彪瞪大眼睛。
了望手看了片刻,哭笑不得:“三号船管带说……说要试试船能倾斜多少度不翻……”
陈骤扶额。
这确实是熊霸能干出来的事。
“传令,”他无奈道,“让三号船归队,再胡闹就撤了他的管带。”
旗语打出去。三号船这才不情不愿地调正船身,回到队列里。
巳时末,五艘船抵达预定海域——浪岗山以西五十里。
这里已经远离主航道,海面开阔,浪比近岸大了许多。船身起伏更剧烈,甲板上已经有人开始晕船,抱着木桶呕吐。
“各船注意,”郑彪通过旗语传令,“保持间距,模拟接敌阵型。一号、二号船左舷迎敌,三号、四号船右舷,五号船机动。”
五艘船缓缓变换队形,形成一个半圆。
陈骤举起千里镜,望向东南方向。雾已经全散了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海面上,泛起粼粼金光。五十里外,浪岗山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,像伏在海上的巨兽。
“王爷,”瘦猴不知何时上了船,低声道,“昨夜眼线报,浪岗山南面洞口,又进去三艘船,吃水都很深。而且……洞里有敲打声,彻夜未停。”
“工坊在赶工。”陈骤放下千里镜,“看来海龙王知道我们在准备了。”
“还有,”瘦猴声音更低了,“沙老七的人在外海发现几艘陌生船,不是大晋样式,也不是倭国样式。船身修长,帆多而密,像……像南洋那边的船。”
南洋?
陈骤心中警铃再起。前朝余孽在海外经营多年,会不会已经和南洋势力勾连上了?
正思索间,了望手突然高喊:“东北方向!有船!”
众人齐刷刷望去。只见东北海天相接处,十几道帆影正破浪而来。船型是标准的福船,但比水师的船更大,帆也更多。
“是福建水师的旗!”了望手又喊,“打头的是‘靖海号’,郑芝龙提督的座舰!”
陈骤精神一振。
援兵到了!
半个时辰后,“靖海号”率领的十二艘福建战船驶近。为首那艘船足有“镇海级”两倍大,三层船楼,密密麻麻的炮窗,船首雕着狰狞的虎头。
两船接近,搭上跳板。一个五十来岁、肤色黝黑、留着短须的武将带着几名部将,大步走过跳板,来到“镇海一号”甲板上。
“末将福建水师提督郑芝龙,参见王爷!”武将抱拳行礼,声如洪钟。
陈骤上前扶起:“郑提督一路辛苦。”
郑芝龙起身,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新炮、炮手,又看了看其他四艘新船,眼中闪过赞许:“王爷这船,造得好!比福建船厂的还强!”
“提督过奖。”陈骤引他进舱,“舱内说话。”
船舱里,郑芝龙听完陈骤对浪岗山、前朝余孽、倭寇勾结等情况介绍,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王爷,”他沉声道,“不瞒您说,福建水师这几年,在琉球海峡、吕宋海域,也遇到过几次怪事。有些船挂着不明旗帜,不劫商船,专盯官船和水师巡逻船。打起来不要命,被俘就自尽,什么也问不出来。”
“船什么样?”
“跟您说的差不多,福船样式,但加固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