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通不恼,拱手道:“郭老将军,能不能打,试试便知。”
“怎么试?”
“明日,请老将军观战。”窦通道,“斥候报,百里外有大食国游骑营,约五百人。末将愿率火器营出战,请老将军压阵。”
郭威眼睛一眯:“小子,有胆色。好!老夫就看看你这铁管子有多厉害!”
当夜,火器营在关内休整。窦通召集军官,部署战术。
“五百游骑,都是精锐。咱们一千人,但有三百是后勤辅兵,实际能战者七百。”窦通指着沙盘,“明日巳时出发,午时抵达黑风谷——这里是游骑经常出没的地方。咱们在山谷口列阵,引他们来攻。”
张武道:“黑风谷地形狭窄,骑兵冲锋受限,正适合火器发挥。”
“但要防他们从两侧山坡绕后。”孙文提醒。
“弩手分两队,守两侧。”窦通道,“火铳手分三队,轮射。长矛手护住阵脚。”
!计划妥当,众将各自准备。
窦通独自登上关墙,望向西方。夜幕下的戈壁,苍凉无边。
郭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,递过来一个酒囊。
“喝一口,驱寒。”
窦通接过,灌了一口——是烈酒,烧得喉咙发烫。
“小子,你多大?”郭威问。
“三十有二。”
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也在西域打仗。”郭威望着远方,“那时候打的是匈奴。匈奴人凶啊,一个冲锋就能撕开防线。我们死了多少人,才守住这道关。”
窦通沉默。
“后来匈奴没了,又来羌人。羌人没了,又来吐蕃。”郭威叹气,“现在是大食国。这阳关啊,就像个筛子,什么都能漏进来,但什么也漏不出去——因为咱们用血肉堵着。”
“老将军”
“我看得出,你是真想用那些铁管子改变战局。”郭威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好好打。打赢了,老夫请你喝三十年的陈酿。打输了老夫给你收尸。”
说完,老爷子晃晃悠悠走了。
窦通握着酒囊,站了很久。
三月二十六,巳时。
火器营出关。郭威率五百阳关骑兵压阵,远远跟着。
午时,抵达黑风谷。
果然,游骑营就在谷内——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,已经列好阵势。五百骑兵,清一色的链甲弯刀,马匹高大。
领头的正是那天的独眼大汉。
“汉人,还真敢来!”独眼大汉狞笑,“今天让你们尝尝大食国弯刀的厉害!”
窦通不答话,下令布阵。
火器营迅速展开:三个火铳方阵成倒品字形,弩手分守两侧山坡,长矛手在前。
独眼大汉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型,犹豫了一下。但他对自己的骑兵有信心,挥刀下令:“冲锋!”
五百骑兵开始加速。
三百步、二百五十步、二百步
“第一队——瞄准!”窦通高喝。
一百五十步!
“放!”
“轰——!”
第一轮齐射,冲在最前的二十多骑应声倒下。有的是人中弹,有的是马中弹。
独眼大汉一惊,但冲锋已经停不下来。
“第二队——放!”
第二轮齐射,又是二十多骑倒下。
两轮射击,游骑已“损失”近百骑。但他们也冲到了百步内。
“弩手——放!”
两侧山坡上的弩手齐射,箭如雨下。游骑又倒下数十骑。
等冲到五十步时,五百游骑只剩三百余骑。而火器营只“损失”了十几个长矛手——被“流矢”射中。
独眼大汉眼睛红了:“杀——!”
最后五十步,骑兵全力冲刺。
火器营前排长矛手竖起长矛,后排火铳手开始自由射击——这么近的距离,几乎弹无虚发。
当骑兵撞上矛阵时,只剩不到二百骑。
肉搏战开始。
但火器营的长矛手不是吃素的——他们都是从各军挑选的精锐,身高力大。长矛如林,死死顶住骑兵冲击。
独眼大汉终于冲到窦通面前,弯刀劈下。
窦通举刀格挡,震得虎口发麻。两人战在一起。
另一边,张武指挥火铳手——专打马腿。马匹倒地,骑兵摔下来,立刻被长矛手解决。
一刻钟后。
游骑“全军覆没”,火器营“阵亡”八十七人,“伤”一百二十人。
独眼大汉被窦通生擒——窦通一刀劈断他的弯刀,用刀背把他砸晕了。
战场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