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急。
胡茬带人杀到桥中段时,窦通的霆击营也开始进攻了。
两千重甲步兵列成盾墙,一步步压向桥头。守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,叮当作响,但破不了防。
王猛眼看两面受敌,咬牙道:“撤!撤到对岸去!”
守军开始后撤。但桥面太窄,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退。有人被挤下桥,掉进河里,惨叫声被喊杀声淹没。
胡茬带人追过桥,占领了对岸箭楼。他亲自爬上楼顶,砍断“吴”字大旗,换上了北庭都护府的“陈”字旗。
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桥,拿下了。
陈骤率大军过桥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火把照亮了桥面,照见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。河风吹来,带着血腥味和河水的腥味。
“将军,”胡茬来报,“守军死伤四百余,俘一千二百。王猛跑了,往真定府方向去了。”
“跑就跑吧。”陈骤说,“正好让他回去给吴用报信。”
他在桥头扎营。帐篷搭好后,陈骤召集众将议事。
“真定府有八千守军,咱们有三万,兵力占优。”周槐说,“但真定城墙比太原还高,硬攻的话……”
“不硬攻。”陈骤说,“吴用胆小,咱们吓吓他,说不定他就降了。”
“怎么吓?”
陈骤想了想:“明天一早,把所有俘虏押到城下,让吴用看看。告诉他,降者不杀,顽抗者,这就是下场。”
众将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大军开到真定府城下。
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,但士气显然不高。很多人脸色苍白,握着兵器的手在抖。
陈骤让一千二百俘虏跪在城前空地上,然后派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去喊话。
“城上的兄弟听着!昨日滹沱河一战,我军大胜,俘一千二百人!陈将军有令,降者不杀,顽抗者,格杀勿论!吴用,你若识相,就开城投降,保你全家性命!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喊了三遍,城墙上鸦雀无声。
过了一会儿,城楼上出现一个人。五十多岁,胖,穿文官服,没穿盔甲。正是真定守将吴用。
“陈将军!”吴用声音发颤,“下官……下官奉朝廷之命守城,不敢擅自开城。将军若真是奉旨进京,可否……可否出示圣旨?”
还是这套说辞。
陈骤策马出阵,走到城前百步:“吴用,你看看这些人。”
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俘虏:“他们昨天还在守桥,今天就成了俘虏。你想让他们一样的下场吗?”
吴用脸色惨白:“将军,下官……下官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卢杞的命?”陈骤冷笑,“卢杞祸国殃民,残害忠良,天下皆知。你跟着他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。”陈骤打断他,“明天这个时候,给我答复。开城,活。不开,死。”
说完,他调转马头回阵。
大军在城下扎营。陈骤让士兵们故意大声喧哗,生火做饭,烤肉的香味飘得老远。城墙上守军看着,闻着,肚子咕咕叫——他们从昨天开始就紧张得吃不下饭。
傍晚时分,城里出来一个人。
是个文官,举着白旗,走到营前:“下官真定府通判,刘文。奉吴将军之命,来……来谈判。”
陈骤在中军帐见他。
刘文四十多岁,瘦,山羊胡,说话时眼睛不敢看人。
“吴将军的意思是,”他小心翼翼地说,“开城可以,但有几个条件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保吴将军全家性命。第二,保吴将军家产。第三……第三,事成之后,请陈将军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,让吴将军……官复原职。”
陈骤笑了:“吴用想得挺美。”
刘文额头冒汗:“将军,吴将军也是……”
“告诉他,”陈骤打断他,“第一,开城投降,我保他全家性命。第二,家产充公,分给将士。第三,他这种贪生怕死之辈,不配为官,回乡种田去吧。”
“这……这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陈骤站起来,“你去告诉吴用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明天午时之前不开城,我就攻城。城破之后,他全家老小,一个不留。”
刘文吓得腿软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他走后,大牛问:“将军,吴用会降吗?”
“会。”陈骤说,“他这种人,最怕死。”
果然,第二天一早,城门开了。
吴用带着真定府文武官员,步行出城。他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