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沙沙声。三千破军营将士就藏在树林深处,马匹都上了嚼子,蹄子包了布,没人说话。
副校尉走过来,蹲到他身边:“校尉,兄弟们问,还得藏多久?”
“问这个干啥?”
“有人憋不住了,想撒尿。”
大牛瞪他一眼:“憋着!要么就尿裤子里。现在出去,万一被‘狼主’的探子看见,咱们就白藏了。”
副校尉挠挠头:“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“去告诉兄弟们,”大牛压低声音,“谁要是敢弄出动静,坏了将军的大事,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。”
“诺!”
副校尉猫着腰走了。大牛继续啃面饼,啃到一半,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回头,看见个年轻士兵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木雕小人,雕得粗糙,但能看出是个女子模样。
“干啥呢?”大牛问。
年轻士兵吓了一跳,差点把木雕摔了:“校、校尉……我……”
“私藏物件?”大牛伸手,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年轻士兵哆哆嗦嗦递过来。大牛接在手里,仔细看了看。木雕确实粗糙,但脸上刻了笑容,头发也仔细雕出了发髻。
“你媳妇?”
“未、未过门的……”年轻士兵脸红了,“出来前,她给的。说让我带在身上,保平安。”
大牛沉默了一会儿,把木雕还给他:“收好。别弄丢了。”
“谢校尉!”
年轻士兵小心翼翼把木雕揣回怀里。大牛看着他,忽然想起自己出征前,老娘塞给他的那个护身符——就是个普通的小布袋,里面装着香灰。那布袋现在还在他贴身口袋里,虽然早就被汗浸得发黄了。
“你叫啥?”大牛问。
“王柱,陷军营调过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大牛点点头,“打完这一仗,要是还活着,回去就把婚结了吧。别让人家等。”
王柱眼睛一亮:“是!”
大牛摆摆手,让他回去。自己继续啃面饼,但啃着啃着,忽然觉得这面饼没那么硬了。
树林外传来马蹄声,很轻。大牛立刻趴下,从树缝往外看。
是冯一刀手下的斥候,正沿着树林边缘往南跑。跑到一半,那斥候忽然勒住马,跳下来,从地上捡起个什么东西,揣进怀里,又上马跑了。
大牛皱眉。那斥候捡的啥?
正想着,副校尉又回来了:“校尉,南边窦通那边传话过来,问咱们这边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没有。”大牛说,“你告诉他,老子这边稳得很,让他管好自己人就行。”
“诺。”
副校尉刚要走,大牛叫住他:“等等。刚才冯一刀的人从树林外过,捡了个东西。你去问问,捡的啥。”
“这……怎么问?”
“就说老子好奇,不行吗?”
“行行行,我去问。”
副校尉走了。大牛靠着树坐下,从怀里掏出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是早上装的,已经有点温了。
树林里很潮湿,地上都是落叶,坐一会儿屁股就湿了。但没人抱怨——破军营的将士都是老兵,知道埋伏就得吃苦。
约莫一刻钟后,副校尉回来了,脸色有点怪。
“问到了?”大牛问。
“问到了……”副校尉压低声音,“那斥候捡的是个铜钱,咱们晋军用的铜钱。但奇怪的是,铜钱上刻了道痕。”
“刻痕?什么痕?”
“一道竖痕,一道横痕,交叉的。那斥候说,这是老猫他们用的暗号,意思是‘危险,有眼线’。”
大牛心里一紧:“在哪儿捡的?”
“就树林外三十步,路边草丛里。”
大牛立刻站起来:“快,带我去看!”
两人猫着腰出了树林,来到那片草丛。草丛很普通,枯黄的草叶被马蹄踩倒了一片。大牛蹲下,仔细看地面。
除了马蹄印,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——不是靴子印,是皮靴印,鞋底纹路很细。
“胡人探子。”大牛咬牙,“‘狼主’的人来过了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?”
“不一定知道。”大牛说,“可能是例行侦察,路过这儿,留下了暗号。也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痕迹。”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这片地方离树林太近了,如果胡人探子再往前走几十步,就可能发现树林里的伏兵。
“回去,”大牛说,“告诉所有弟兄,从现在开始,不许动,不许出声,连屁都得憋着。谁要是敢咳嗽一声,老子真把他脑袋拧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