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条——霆击营的兵,该练的练,该守的守,不能耽误。”
“明白!”
熊霸退出议事厅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陈骤又低头看地图了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沉静。
他握紧令牌,转身往外走。
步子越走越快。
伤兵营里,王明德和张清源正在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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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篷里躺着三十多个重伤员,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身上缠满纱布,只露一双眼睛。药味、血腥味、汗臭味混在一起,呛鼻子。
苏婉带着两个医护兵在换药。一个伤员背部中刀,伤口化脓,需要清创。没有麻沸散,苏婉让伤员咬着布卷,小刀在火上烤了烤,开始剜腐肉。
刀切进肉里,发出细微的嗤嗤声。伤员浑身绷紧,额头青筋暴起,布卷被咬得咯吱响,但没喊出声。
王明德看着,脸色发白。他在御史台二十年,弹劾过贪官,参过权贵,但没见过这个——活生生的人,肉被刀割,一声不吭。
“一直……这样吗?”他问。
“麻沸散用完了。”苏婉头也不抬,“新的还在路上。这几天,都这样。”
她动作很快,剜掉腐肉,撒上金疮药,包扎。全程不到一刻钟,稳得像在绣花。
处理完这个,她又去看下一个。那是个年轻士卒,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,纱布渗着血。苏婉拆开纱布,检查断口——恢复得不错,没有发炎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年轻士卒咧嘴笑,“就是痒,想挠。”
“痒是在长肉,不能挠。”苏婉重新包扎,“再过半个月,就能装假腿了。匠作营在做了,木头的,外面包铁皮,能走路。”
“能骑马吗?”
“能。”
年轻士卒眼睛亮了。
王明德走到帐篷外,深吸了几口气。空气里有草腥味,有土腥味,就是没有洛阳城里的脂粉香、檀香味。
张清源跟出来,低声说:“王公,这里……不像作假。”
王明德没说话。他看着远处——校场上,一队新兵正在练队列。带队的军官腰杆挺得笔直,走路还有点僵,但他认出来了,是早上见过的那个熊霸。
“那个熊霸,”王明德说,“野狐岭重伤,现在能带兵了?”
张清源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看他的样子,伤没好利索。”
正说着,校场那边传来吼声。
“列队——!”
熊霸站在三百新兵面前。新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,穿着不合身的号衣,站得歪歪扭扭。他挨个看过去,目光像刀子。
“我叫熊霸,霆击营都尉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从今天起,带你们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你们要能上墙守关,要能拿刀砍人。做不到的,现在滚,别浪费老子的粮食。”
新兵们面面相觑。
“没人滚?”熊霸咧嘴,“那就别后悔。”
他走到队列前,开始整队。先调间距,让新兵前后左右对齐。这个简单,但新兵紧张,总有人站错。熊霸不骂,就让他重站,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站到第十遍,那新兵腿都抖了,但终于站对了。
“记住这个位置。”熊霸说,“上了战场,你的命,你左右兄弟的命,都看你站不站得对。”
接着是转身。左转,右转,后转。新兵转得乱七八糟,有人转错方向,撞在一起。熊霸还是不发火,就让错的人单独练,练到对为止。
王明德远远看着,看了半个时辰。熊霸一直在练基础队列,没教刀法,没教枪术,就练站、练转、练走。
“他这教法……”张清源迟疑。
“扎实。”王明德说,“兵不练阵,就是散沙。这人懂带兵。”
正说着,熊霸那边开始练走路了。不是普通走路,是持械行进——新兵手里拿着木棍,当长矛用。要求步调一致,棍尖齐平。
“一、二、一!”
熊霸喊着号子。新兵迈步,有人快有人慢,棍尖参差不齐。
“停!”熊霸吼。
所有人停下。
“看你们自己的棍尖。”熊霸说,“东一个西一个,像什么?像一群麻雀!胡骑冲过来,你们这样,就是送死!”
他走到一个棍尖偏高的新兵面前:“为什么举这么高?”
新兵结巴:“怕……怕戳到前面的人。”
“怕?”熊霸盯着他,“上了战场,胡人不怕你,你就得死。怕死,现在就滚。”
新兵脸涨得通红,咬牙: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