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士卒按住胡茬手脚。苏婉用盐水清洗伤口,然后穿针——针是特制的,比缝衣针粗,线是羊肠线。她开始缝合,一针,两针动作稳而快。胡茬咬着木棍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没吭一声。
缝了十七针,打结,剪线。敷上金疮药,用新纱布包扎好。
“再晕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苏婉说,“躺两天,别动。”
胡茬吐出木棍,喘着粗气:“两天?明天仗就打完了。”
“打完你也动不了。”苏婉端起水盆,血水晃荡,“伤口再裂,肠子流出来你自己塞回去。”
胡茬不说话了。
苏婉走到帐篷外,天已经偏西。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,像血稀释了的样子。野马滩上,收尸队还在忙碌。阵亡晋军的尸首要抬到南面,挖坑埋;草原兵的尸体堆到一处,浇上火油,准备烧掉。
她看见刘三儿和石锁在搬石头。两个人都光着膀子,身上全是伤,但搬石头的动作很稳。一块,两块,垒到那段残墙上。
墙已经垒到五尺高了。
虽然还是残破,但至少是个掩体。
苏婉收回目光,走回帐篷。还有三十多个重伤员等着救治。
她洗手,换针,继续工作。
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。
野马滩的这一天,就要过去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明天,会更难熬。
北面缓坡后,“狼主”的大帐里,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盯着地图看。他脸上有刀疤,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,像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。身上穿的不是草原服饰,是改制过的晋军将领甲,只是把红色改成了黑色。
帐下站着几个将领,都垂着头。
“三千重骑,折了一千二。”一个老将低声说,“轻骑折了八百,步卒全灭。这仗”
“这仗打得值。”“狼主”开口,声音低沉,“至少试出来了,晋军还剩多少力气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点在野马滩的位置:“守军最多还有五千能战。箭没了,弩炮也打得差不多了。明天八千骑全压上去,他们挡不住。”
“可秃鹫谷那边”另一个将领迟疑,“哈尔巴拉将军只有七千骑,要绕三百里山路。万一晋军在谷口有埋伏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“狼主”说,“晋军主力都在野马滩和阴山,秃鹫谷最多放一千人。七千对一千,哈尔巴拉要是打不下来,就别回来见我了。”
帐内沉默。
“去准备吧。”狼主挥挥手,“明日卯时造饭,辰时出兵。告诉勇士们,破了野马滩,阴山以南的粮食、女人、铁器,随便抢。”
将领们眼睛亮了,躬身退出。
大帐里只剩下“狼主”一人。他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,望向南面。野马滩的方向,晋军营地灯火点点,像草原上的萤火虫。
“陈骤”他喃喃道,“看看是你北庭都护府的墙硬,还是我‘天狼神之子’的刀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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