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、巡更的闲职。剩下的,韩长史您看——”
他递过一份名单,上面是十几个重伤致残的老兵,大多四十往上了,除了打仗,不会别的。
韩迁看了半晌,叹了口气:“这些人……安排到各军堡做门房、仓管吧。活不重,月钱照发,也算有个着落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正说着,陈骤走进来。他刚巡视完校场和匠作营,身上还带着晨露。
“将军。”两人起身。
“坐。”陈骤摆摆手,自己走到地图前,“整编进度如何?”
“各营缺额已从新兵营抽调补足,辅兵队的老卒暂代正兵。”韩迁汇报,“训练由王二狗、赵破虏总领,刘三儿、石锁等新晋军官协理。按计划,三个月后新兵可成军。”
陈骤点头,看向周槐:“抚恤呢?”
“九成已发放到位。”周槐说,“重伤弟兄的安置基本妥当,只剩几个老卒……韩长史刚定了,安排到各军堡做门房仓管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骤顿了顿,“另外,从我的俸禄里支一笔钱,在阴山脚下建个‘荣军庄’。房子不用大,一院三间,给那些无家可归的老卒住。地嘛……从军屯田里划出五十亩,让他们自己种点菜,养点鸡。”
韩迁和周槐对视一眼,都有些动容。
“将军仁义。”周槐低声道。
“谈不上仁义。”陈骤摇头,“只是不能让流血的弟兄再流泪。这事你俩抓紧办,入冬前得把房子盖起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正说着,金不换兴冲冲跑进来,手里拿着个古怪的玩意儿——像个小型的投石机,但只有手臂长,用木头和牛皮筋做成。
“将军!您看这个!”
陈骤接过,掂了掂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单兵弩炮!”金不换眼睛发亮,“我用缴获的狼筋和硬木做的,能射三十步!虽然射程不如大弩,但一个人就能用,装填快,能连发三矢!”
他示范着上弦——牛皮筋拉满,扣上机括,放上一支短矢,然后扣动扳机。
“嗖”的一声,短矢扎进厅柱,入木半寸。
陈骤眼睛亮了:“能造多少?”
“材料够的话,一个月能出两百架!”金不换说,“就是费工时,得专门安排匠人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?”
“至少二十个熟练木匠,十个皮匠。”
“准了。”陈骤立刻道,“栓子,给金不换开条子,匠作营需要的人手材料,优先调配。”
“是!”栓子赶紧记下。
金不换乐得合不拢嘴,抱着他那小弩炮又跑了。韩迁看着他的背影,苦笑道:“这老金,一说到造东西,比娶媳妇还高兴。”
周槐也笑:“但确实有本事。李莽跟他搭档,两人一个敢想,一个敢做,匠作营这几个月弄出的新玩意儿,比过去三年都多。”
正聊着,前院传来一阵喧哗。陈骤皱眉走出去,看见窦通正扯着嗓子跟李敢争什么,两人身后各站着一队兵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骤问。
窦通抢先开口:“将军!射声营的人占了我们霆击营的校场!说要在那儿练箭!”
李敢冷静道:“将军,北校场正在整修,射声营临时借用南校场半日,已跟韩长史报备过。窦校尉不肯让,非要赶我们走。”
陈骤看向窦通:“有这事?”
窦通梗着脖子:“那是我们霆击营惯用的校场!他们射声营凭什么占?”
“就凭北校场在整修。”陈骤板起脸,“都是晋军,分什么你的我的?窦通,带着你的人,去帮射声营立靶子。立完了,一边看着,学学人家怎么练箭。”
窦通瞪大眼睛:“将军!我们霆击营是重步兵,学射箭干什么——”
“战场上箭从哪儿来?从天上!”陈骤打断他,“你不懂箭,怎么躲箭?怎么在箭雨中冲锋?让你学你就学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窦通被噎得说不出话,最终蔫蔫地应了声:“是……”
李敢抱拳:“谢将军。”
“抓紧练。”陈骤说,“下午校场还给霆击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各自带人去了。陈骤摇摇头,对身边的韩迁说:“看见没,仗打完了,这些浑小子又开始闹腾了。”
“闹腾点好。”韩迁笑道,“说明精力旺盛,士气足。”
回到厅里,陈骤继续处理文书。栓子递上一封信:“将军,洛阳英国公府送来的。”
陈骤拆开。徐莽在信里说,卢杞串联的弹劾奏折已在朝议上递出,但皇帝留中不发,显然在观望。另外,北庭都护府的建制公文已通过兵部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