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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我?”
“是。”老钱点头,“他说,慕容部虽败,但不愿被人当刀使。要归附可以,但得将军您亲自去黑水河,立誓不亏待慕容部子民。”
王二狗立刻嚷道:“将军不能去!万一有诈——”
陈骤抬手止住他,问老钱:“秃发贺本人如何?”
“五十多岁,独眼,左耳缺了半边。”老钱描述,“看着凶,但说话讲理。他说,若将军愿去,他可保证安全,只带十名护卫相见。”
陈骤沉默。
草原上的会盟,常有首领亲自赴约以示诚意。但风险也大——当年赵崇就是在会盟时被浑邪王扣押,险些丧命。
“将军,”张嵩轻声道,“此事需慎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骤看向西北方向,那里是黑水河,“回复秃发贺,三日后,黑水河南岸,我只带五人。他若敢动武,我保证慕容部从此除名。”
老钱凛然:“是!”
“另外,”陈骤补充,“告诉他,忽尔赤的残部,我可以帮他解决。作为交换,慕容部需出两百骑兵,随我军巡边三月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钱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胡茬凑过来:“将军,您真要去?”
“要去。”陈骤道,“若能招抚慕容部,西线可安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也想知道,草原上这些残部,到底还剩多少血性。”
他调转马头:“回关。”
队伍集结,押着俘虏,朝着阴山方向返回。日头已升到中天,六月的阳光晒得人发烫。草原上风吹草低,远处有鹰在盘旋。
陈骤走在队伍最前,心里盘算着。
三日后黑水河会盟,要带谁去?岳斌得留守,大牛要整军,胡茬太躁,张嵩太稳……或许带王二狗,再选四个老斥候。
还有婚礼,只剩八天了。廖文清那边得抓紧。
以及洛阳的暗流,卢杞的弹劾,朝廷的封赏……
他深吸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将军的路,从来不是一条坦途。
但既然选了,就得走下去。
他催马,加快速度。
身后,队伍迤逦而行,在草原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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