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再看。
大牛从东面走过来。这汉子脱了甲,光着膀子,身上横七竖八全是伤口,新的叠旧的,看着吓人。但他走路依旧虎虎生风,手里拎着个水囊,边走边灌。
“将军!”大牛看见陈骤,快走几步,“俘虏清点完了,活的一千二百三十七个,重伤的……没算,等医护营处理。”
陈骤点点头:“咱们的人呢?”
大牛脸上的笑容淡了:“破军营,战死三百二十一,重伤一百七十四。轻伤……几乎人人带伤。”
三百二十一。
陈骤沉默了一会儿。破军营满编是两千人,这一仗就折了四分之一。这还是最精锐的重甲步兵,如果是其他营,伤亡只会更大。
“岳斌那边报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大牛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岳斌让亲兵送来的,“陷阵营,战死二百八十九,重伤一百零三。他们守孤云岭,打得太惨。”
陈骤接过纸,看了看。纸上的字迹很潦草,但数字写得清清楚楚。他折好纸,塞进怀里。
“胡茬和张嵩的骑兵呢?”
“还在追,没报。”大牛说,“但骑兵损失应该小些,毕竟追杀溃兵,占便宜。”
陈骤没说话。
他拄着矛,慢慢走向伤兵集中的区域。那里已经搭起了十几个简易帐篷——就是用缴获的帐篷布临时支起来的,勉强能遮阳。
帐篷里躺满了人。
轻伤的坐在外面,自己处理伤口,或者互相帮忙包扎。重伤的躺在里面,医护营的人忙得脚不沾地,止血、清创、缝合、喂药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药味,还有汗味。
陈骤走进第一个帐篷。
里面躺着二十几个人,大多是胸腹受创,或者断手断脚。有人昏睡着,有人醒着,但醒着的人也很安静——不是不疼,是疼到没力气出声。
一个年轻医护兵正在给个士卒换药。那士卒腹部中了一刀,肠子差点流出来,现在用布条紧紧缠着。换药时,布条解开,伤口露出来,红肉外翻,边缘已经发炎。
医护兵的手有点抖。
他年纪太小了,看着顶多十六七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虽然动作已经尽量轻,但每次触碰伤口,那士卒还是会抽搐一下。
“我来吧。”
陈骤走过去,接过医护兵手里的药瓶。
医护兵愣了一下,认出是陈骤,赶紧站起来:“将、将军……”
“你去帮别人。”陈骤说。
他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伤口。刀口很深,但没伤到要害,只要能控制住感染,活下来的希望很大。他从药瓶里倒出些药粉——这是苏婉配的金疮药,止血生肌效果很好。
药粉撒在伤口上。
那士卒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忍着点。”陈骤说,声音不高,“药上去,疼一会儿,但能活命。”
士卒点点头,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顶。
陈骤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。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,但稳,每一圈都缠得恰到好处,不松不紧。这是他在战场上自己摸索出来的——受伤次数多了,自然就会了。
包好伤口,他又从旁边水囊里倒了半碗水,扶着士卒喝下去。
“谢谢……将军。”士卒声音沙哑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陈骤问。
“刘……刘栓儿,破军营第三队,伍长。”
“伍长?”陈骤看了他一眼,“这一仗打完,该升队正了。”
刘栓儿愣住,随即眼圈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:“将军……我们队,十个弟兄,就剩三个了。”
陈骤沉默。
他拍了拍刘栓儿的肩,没说什么,起身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就这样,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走。
有时帮忙包扎,有时只是蹲下来看看伤口,问两句。更多时候,就是站在那里,让那些还能睁眼的士卒看见——将军还在,仗打赢了,大家都没白死。
走到第三个帐篷时,他看见了熊霸。
这汉子被单独放在最靠里的位置,身上盖着薄毯,只露出头。脸色还是惨白的,但眼睛是睁着的,看见陈骤时,眼珠子动了动。
陈骤走过去,蹲下。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熊霸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笑出来:“疼……但死不了。”
“苏医官说,你命硬。”陈骤说,“腰腹那伤,换个人早没了。”
“那得谢苏医官……”熊霸喘了口气,“也谢……将军。”
陈骤没接这话,只是问:“想吃什么?我让火头军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