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团办公室,一片狼藉。
曾经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实木大门虚掩着,原本光洁的地板上到处是散落的文件和碎掉的咖啡杯。
就在刚才,那几个所谓的银行经理已经黑着脸离开,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:“秦总,好自为之。”
所有人都走了。
那些曾经为了一个职位挤破头的精英,那些口口声声要为集团效忠的高管,此时跑得比谁都干净。
甚至连走廊里的灯都被关掉了几盏,显得这层楼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。
只剩下秦峰一个人,还坐在这片废墟的中心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江海市最繁华的夜景,灯火辉煌,车流如织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河。
这是他曾经征服过的城市。
从清水村那个连肉都吃不上的穷小子,到如今坐拥百亿集团的秦总,他曾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云端。
可现在。
手机屏幕在办公桌上不停地闪烁,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无数条谩骂短信。
“秦峰,你这个乱伦的畜生,滚出江海市!”
“清风集团的股价就是被你这种人渣带崩的,你赔老子的血汗钱!”
“苏婉清那种烂货你也敢要,真是不嫌脏!”
更有数不清的未接来电,来自竞争对手的嘲讽,来自所谓朋友的切割。
他失去了一切。
苦心经营的事业成了过眼云烟,多年积攒的名誉成了路边的狗屎。
甚至他卡里的财富,也正随着清风集团的崩塌而迅速缩水。
在世俗的眼光里,秦峰现在就是一个输得精光的疯子,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而自掘坟墓的蠢货。
“秦总,您……还没走?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那是负责顶楼卫生的保洁王大妈。
她手里提着水桶,看着这一屋子的凌乱,眼神里满是同情。
“刚才我看那些大官儿都跑了,还以为这楼要塌了呢。”
秦峰转过头,脸上竟然带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大妈,这楼塌不了,就是换个主人而已。”
“您也早点回家吧,明天这儿估计就进不来了。”
王大妈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装的包子递过去。
“秦总,我不懂你们大生意人的事。但我看直播了,你护着那个女娃的时候,像个爷们。”
“这包子还热着,你吃口吧。人只要活着,就没啥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秦峰接过包子,感受着那层塑料袋传来的温度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他咬了一口,满嘴都是油盐的香气,这比那些顶级餐厅里的鲍鱼龙虾更有滋味。
“谢谢您,大妈。这包子真香。”
“香就多吃点,我先走了啊,您也早点回家,媳妇儿等急了该心疼了。”
王大妈拖着水桶慢慢走远了,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拖把划过地板的声音。
秦峰重新看向窗外。
那些谩骂,那些威胁,那些即将到来的破产官司,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却没能掀起半点波澜。
后悔吗?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会不会在发布会上选择沉默,选择把苏婉清藏在阴影里当一辈子的情人?
那样他依然是身价百亿的秦总,依然是江海市的商业巨子。
可那样的话,他秦峰就不再是秦峰了。
他会变成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敢认的懦夫,变成一个活在谎言里的行尸走肉。
“呵,名声。”
秦峰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他想起在清水村的时候,他为了给苏婉清抢回一口粮食,敢跟李天虎玩命。
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,却活得顶天立地。
怎么到了这大城市,穿上了昂贵的西装,反倒要被这虚伪的皮囊给束缚住了?
江山没了,他能再打。
钱没了,他能再赚。
可若是那个在火海里陪他出生入死的女人没了心气,他这辈子就真的输了。
他的脸上,此刻没有丝毫的悔恨,更看不到半点颓败。
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以及一种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坚定的锋芒。
就像是一把被铁锤反复锻造的钢刀,虽然脱去了一层皮,却露出了最核心的利刃。
他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
这个世界想让他低头,想让他跪在所谓的道德高地上忏悔。
但他秦峰的膝盖,这辈子只跪过亡妻,只跪过苦难,绝不跪这群看热闹的看客。
他看着远方那些渐渐熄灭的霓虹,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微光。
喉结微微滚动,秦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念出了那句古老的诗句:
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
这种孤注一掷的狂傲,让他整个人在黑暗中显得如神如魔。
就在这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