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。
柳青月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份薄薄的计划书上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她那双阅尽千帆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美眸,此刻却瞪得滚圆。
瞳孔在剧烈地震颤。
她抬起头,像是第一次认识秦峰一样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男人。
“秦峰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份计划书一旦启动,意味着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寒意。
“五百亿的杠杆资金,做空苏氏集团。”
“还要在三天之内,利用那个海外账户的爆雷信息,配合国内的黑账曝光,打出一套组合拳。”
“这不仅是在烧钱。”
“这是在赌命!”
柳青月猛地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脆响。
她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,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,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“理论上,这确实是个必杀局。”
“苏家的资金链已经断了,只要我们这临门一脚踹得够狠,他们绝对会崩盘。”
“但是!”
柳青月猛地转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逼视着秦峰。
“万一呢?”
“万一苏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呢?”
“万一京城其他的豪门出手相救呢?”
“只要有一环出错,这五百亿就会瞬间蒸发!”
“到时候,别说你的清风集团要破产清算,就连我的风云资本,也会元气大伤,甚至从此一蹶不振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秦峰,我是个商人。”
“商人讲究的是风险控制,是利益最大化。”
“你这个计划,太大胆了。大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。”
“我不建议你这么做。”
面对柳青月的质问和劝阻,秦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依然坐在那里。
手里夹着那支快要燃尽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那张脸冷硬如铁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,看不到底,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在跳动。
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也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,不论生死的狠厉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秦峰淡淡地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这就是在赌命。”
他抬起手,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动作很慢,很用力,仿佛要将某种情绪彻底碾碎。
“但是青月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谈生意。”
秦峰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到柳青月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柳青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,还有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。
“我是个什么人,你最清楚。”
“我从泥潭里爬出来,本来就一无所有。”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眼神如刀。
“苏文山那个老东西,想让我死,想毁了我的家。”
“那我就拉着整个苏家,给我陪葬。”
“这五百亿,如果赢了,我把苏家连根拔起。”
“如果输了。”
秦峰顿了顿,伸出手,轻轻帮柳青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,语气却森寒入骨。
“那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。”
“反正,这辈子要是不能把这口恶气出了,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柳青月怔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疯子。
这绝对是个疯子。
可是,为什么看着这双充满了血丝和杀气的眼睛,她的心跳会那么快?
为什么看着他这副要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的模样,她不仅没有感到恐惧,反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、让她浑身战栗的兴奋?
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啊。
不够狠,怎么站得稳?
不够狂,怎么称得王?
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,那些精于算计的商业精英,在这个男人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无趣。
只有他。
只有眼前这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秦峰,才能让她那颗早已在商海中麻木的心,重新燃烧起来。
柳青月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理性的、商人的精明逐渐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,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豪情。
“呵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花枝乱颤,笑得风情万种。
她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秦峰的领带,用力往下一拉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。
“秦峰,你赢了。”
柳青月吐气如兰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。
“你成功说服了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的计划有多完美,也不是因为回报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