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朝石阶下方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说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也许是对史昂说的。
也许是对自己说的。
也许是对那个坐在庐山瀑布旁的老家伙说的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石阶上只剩下史昂一个人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,照在他那个最后的笑容上。风吹过,吹得他的白发轻轻飘动,像是有什么人在抚摸他的额头。
远处的占星楼上,星星还在闪。
那些他看了两百多年的星星,还会继续闪下去。
只是他再也看不见了。
消息是第二天传出来的。
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撒加,奉教皇之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。任务内容不详,任务地点不详,任务期限不详。只知道他走得急,连夜就离开了圣域,连双子宫都没来得及收拾。
黄金圣斗士们听了,点了点头,没有多想。
教皇派任务,再正常不过。
穆站在白羊宫门口,看着远处的天空,轻轻皱了皱眉。他说不上哪里不对,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怪怪的。但那感觉太淡了,淡得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,很快就散了。
阿鲁迪巴挠了挠头,嘟囔了一句“撒加那家伙出任务了啊”,然后就继续站在金牛宫门口发呆。
艾欧里亚没有多想。他正在狮子宫里练拳,拳风呼啸,打得墙壁都在颤抖。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继续出拳。
艾俄洛斯站在射手宫的台阶上,看着那条通往教皇厅的路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宫里。
沙加闭着眼睛坐在处女宫里,一动不动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打坐。
没有人注意到,这一天的圣域少了一个人。
不是撒加。
是另一个。
加隆不见了。
他的住处空荡荡的,床铺整整齐齐,像是没有人住过。他的东西都还在,衣服、书籍、那些他收集的小玩意儿,一样没少。但人不见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。
也没有人问。
他只是个候补。连圣衣都没有的候补。在圣域这种地方,少了一个候补,就像森林里少了一片叶子,没有人会注意到。
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。
圣域最偏僻的角落里,程勇坐在槐树下喝茶。
他端着茶杯,听着来送菜的女孩子说起这些消息。撒加出任务了。加隆不见了。教皇戴上了面具。
女孩子说得很随意,只是闲聊。程勇听得很认真,一口一口地喝着茶。
听完之后,他放下茶杯。
“面具?”
“嗯,”女孩子点点头,“听说从昨天开始就戴上了。可能是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吧。”
程勇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看了很久。
女孩子觉得奇怪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云,只有天,只有那些每天都一样的风景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程勇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。
“只是想起了一个人。”
女孩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但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又倒了一杯茶,慢慢喝着。
远处,苏尼翁海角的海底。
那是一座监狱。
一座建在海底最深处的监狱。四周是漆黑的海水,头顶是永远看不见的天空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。
只有一个牢房。
牢房里躺着一个人。
加隆。
他被扔进来的时候还在昏迷。等他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一片漆黑。他伸出手,摸到的是冰冷的石壁。他站起来,走了三步,就撞到了墙。
这就是他的世界。
三步见方。
永远的黑暗。
他靠在墙上,喘着气。
脑子里还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画面。撒加站在他面前,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。他问撒加要去哪儿,撒加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