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序的室友试图活跃气氛,开始聊起当年的糗事,谁喝醉了抱着树唱歌,谁考试前通宵背书结果睡过了头。笑声渐渐多起来,那点微妙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。
庄序始终没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点点头,附和两句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聂曦光身上,又很快移开。像是不敢多看,又像是忍不住不看。
聂曦光感觉到了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她靠在椅背上,和殷洁小凤聊着天,笑得和从前一样。只是那只手,不知什么时候被程勇握住了,掌心贴着她的,温热干燥,十指交扣。
舞台上,司仪开始试音,婚礼快开始了,婚礼的进展还是老套路,双方父母致词,再加上一些小的游戏,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。
赵真挽着她老公,后面跟着伴郎伴娘,一桌一桌地敬过去,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。轮到他们这桌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,赵真的脸喝得红扑扑的,但眼睛还是亮得很。
“来来来,这桌都是我娘家人,可得好好敬!”赵真举着酒杯,豪气干云,“今天高兴,大家都得喝,谁不喝我跟谁急!”
众人笑着站起来,纷纷举杯。
聂曦光也端起杯子,是红酒,不多,意思一下就行。程勇站在她旁边,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举杯,姿态随意。
酒杯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庄序端着酒杯往前伸,不知是被人碰了一下,还是自己没拿稳,杯中的红酒一歪,直直地朝着聂曦光泼了过去。
“啊——”小凤惊呼一声。
聂曦光只觉得身上一凉,低头一看,米白色的裙子上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酒渍,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裙摆。
她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这是程勇送她的衣服,是那个老师傅专门为她定制的,是昨天才穿上身的……
一桌子的人,表情各异。
赵真嘴巴张了张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小凤已经掏出纸巾,急着要过来擦,嘴里说着:“快快快,擦擦,说不定能擦掉……”
庄序的室友们面面相觑,有人偷偷去看庄序的表情。庄序本人端着空了一半的酒杯,站在那里,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复杂得很,像是抱歉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对不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没事。”
程勇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聂曦光,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语气温和得很:“别慌。”
聂曦光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可是这是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勇弯了弯嘴角,打断她,“你看看你的衣服。”
聂曦光低头。
那一片酒渍还在,但是——
她愣住了。
那些红色的液体,并没有像正常情况那样浸进布料里,而是凝在衣服表面,一颗一颗的,像清晨的露珠落在荷叶上。她轻轻一动,那些酒珠就滚落下来,滴在地上,布料上干干净净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这……”聂曦光不敢相信,伸手摸了摸那片刚才被酒泼到的地方,干燥的,一点湿意都没有。
程勇笑了,从桌上抽了张纸巾,递给她。聂曦光接过来,在裙子上擦了擦,纸巾上沾了点红色,但裙子本身,还是那件米白色的裙子,干干净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一桌子的人都看呆了。
“什么情况?”殷洁凑过来,伸手想摸又不敢摸,“这什么布料?”
小凤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:“曦光你这衣服是神仙变的吗?”
庄序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复杂了。
程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龙腾集团最新研发的科技面料,这个月刚投产,市面上还没有。”他看了聂曦光一眼,“防水防油,水火不侵。别说一杯红酒,就是整瓶倒上去,抖一抖就掉了。”
“龙腾集团?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个龙腾?”
“嗯。”程勇点点头,“他们今年跨界做民用纺织品,这是第一款产品。”
众人看向聂曦光裙子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
刚才只觉得好看,现在再看,那米白色的布料上隐约有极淡的暗纹流转,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感。
赵真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把抓住聂曦光的手:“曦光,你这裙子哪儿买的?给我也整一条!”
聂曦光被她晃得笑起来,看了程勇一眼,程勇只是弯着嘴角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