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(1 / 2)

龙腾大厦旁的这座商场,没有名字。

至少,没有挂在外墙上的名字。来过的人只叫它“那座商场”,仿佛整个城市只有它配得上这个职称。

中庭没有巨型吊灯。

只有一盏——悬在正中央,瑞士某家族工坊手工吹制的玻璃,每年闭店一周做养护,机舱运不进,专机接送。夜里亮起时,整座商场的色温会从日间的3000k渐变至2700k,为了匹配黄昏的人眼舒适度。

一楼的铺位没有导购图。

不是忘了做,是不必做。

东侧那家意大利品牌的皮具店,外墙用整块洞石垒成,没有橱窗,只开一扇窄门。全球只有四家店敢用这种立面——巴黎蒙田、米兰蒙特拿破仑、东京银座,再就是这里。进门需要按铃,不是势利,是里面真的没有店员候场。客人来了,才从后仓请出那位跟了品牌三十年的裁缝,如今他只在这四座城市之间飞。

三楼是腕表区。

有一个牌子,表盘从不用阿拉伯数字,只用自家工坊手绘的珐琅图腾。这个牌子从不进购物中心,全球只开街边店,只进顶奢街区。但这座商场让它破了例。因为整条顶奢街本就是龙腾自己建的,商场就是这条街的起点。

五楼那家法国时装屋,全中国只此一家。不是不想开第二家,是品牌创始人亲自来看了之后说,开多了就不稀罕了。他把亚洲首店落在这里,发布会前一天,巴黎总店的橱窗同步换成了龙腾大厦的夜景。

地下一层没有餐饮。

一整层留给一个英国男装定制品牌,做的是西装,但门口永远不挂成衣。客人进去,先量体,再选料,三个月后飞一趟伦敦试身,再三个月后才拿到衣服。这个流程走了一百五十年,在这里也没变。

商场里没有导购举牌促销,没有周年庆满减,没有任何一张海报贴着“sale”。打折季这三个字,在这座建筑里没有词源。

这里的店员从不问“预算多少”。

他们只问:是自己戴,还是送人?

聂曦光虽然是富家女,但是在这样的商场环境下,也已然是迷失在了逛街购物的快乐之中了。

从第三家店出来,殷洁和万羽华已经不再试包了。

她们站在中庭的休息区,手里各捧一杯热美式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那扇还没关严的店门。门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,程勇正站在陈列柜前,对着店员说了句什么。

“第十三件。”万羽华低声说。

“围巾也算?”殷洁问。

“算。她看了一眼那条围巾。”

殷洁没再说话,没办法,被偏爱的自然是有恃无恐,更何况是被龙腾老板的偏爱。

聂曦光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,手里依然是空的。程勇的助理跟在后面,左右手各挂了三四只纸袋,臂弯里还夹着一只鞋盒,走路的姿势像一只负重迁徙的企鹅。

“鞋盒里是什么?”万羽华忍不住问。

“那双麂皮的。”聂曦光答得很无奈,“我在橱窗前停了大概两秒。”

“两秒。”殷洁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。

聂曦光看了两人一眼,一脸的不好意思。

采购还在继续,第三十件。

殷洁在心里数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店员正把一只雾蓝色的托特包放进防尘袋。

不是给聂曦光的。

是给她的。

“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程勇说,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以后还要多关照。”

殷洁愣了一下。

她下意识去看聂曦光。聂曦光站在稍远的陈列柜前,正低头看一只腕表,似乎没注意这边。

万羽华已经接过了另一只——勃艮第红,同样是当季款,同样是十万出头,同样是店员精心挑选的“适合通勤”的尺寸。

“程总太客气了……”万羽华的声音有点飘,手却很稳,已经把纸袋提好。

程勇没再说客套话。他转身走向聂曦光,问她那只表要不要试。

殷洁站在原地,手指穿过纸袋的提绳。

十万。她三个月工资。她妈在老家那套老破小的首付。

而程勇给她这只包的时候,语气和给助理“帮曦光把鞋盒拿好”没有任何区别。

不是慷慨,是结算。

她忽然明白,这只包不是礼物。

是预付。

是请她继续当好聂曦光“工作上的好伙伴”的预付款。

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瞬间的复杂。但也就一瞬间。

她低头看着那只雾蓝色的托付,皮质柔软,五金件上覆着原厂贴膜,在灯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