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祸水移(1 / 3)

高台上,东昌府知府抚着胡须,连连点头,与身旁的东昌府守将李都监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。

那李都监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,朗声大笑起来,笑声中满是得遇良才的喜悦。

他身后的家眷席位上,一位样貌肥丑的女子,脸颊绯红,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,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
张清立在场中央,对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恍若未闻,神态依旧平静。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擦拭掉额角的汗珠,紧握的拳头却在袖中微微颤斗。

十数年冬夏不辍的苦练,为的便是今日。

茶棚里,王定六激动得一拍大腿:“好俊的手段!这飞石功夫,简直神乎其技!”

王老六也看得目不转睛,不住点头:“这小郎君,有胆有谋,是块好材料。”

晁盖脸上挂着笑,看张清那份激赏毫不掩饰。只是当招揽的念头一闪而过时,他想起了哥哥的规矩,绝不逼人上梁山,眼中的热切便淡了几分。

“走吧,”晁盖站起身,对王老六和王定六说道,“回皇甫兄弟家,咱们也该动身。

“”

三人付了茶钱,导入散场的人流,入了城,朝着皇甫端家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,王定六还在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方才张清那出神入化的飞石绝技。

四人回到皇甫端家所在的巷子,一路说说笑笑,心情甚是畅快。

推开院门,晁盖迈步进去没几步,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,脚步一顿。

几乎是同时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,落了栓。

屋内,后院,院外刹那间冒出数百名手持刀枪的差役,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

房顶上,十几个弓箭手引弓搭箭,冰冷的箭头齐齐对准了院中的四人。

三人瞬间变了脸色,下意识地背靠背聚在一处,手已摸向了腰间的兵刃。

晁盖的目光从房顶的弓箭手,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院门上。他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,慢慢松了开来。

他冲着王老六和王定六递了个眼色。

晁盖往前一步,双手一摊,朗声道:“我等束手就擒,还望官爷们莫要动手!”

带队的都头见状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,他挥了挥手,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果然都被吸引到了主动走出的晁盖身上,包围圈朝着院门口的方向收紧。

就在此时,王老六突然一声低喝,身子一矮,冲到院子角落的墙边,双手交叉在身前,弓步下沉。王定六则借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,飞快蹿出,他脚尖在王老六的手梯上借力一踩,整个身子便腾空而起,双手在墙头上一撑,便轻巧地翻了出去。

“有人跑了!”墙外的官兵一声大喝。

埋伏在外的差役们闻声,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,朝着王定六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。

十几支羽箭“嗖嗖”射出,却尽数落空。

王定六身形灵动,几个起落,便蹿上了临近的屋顶,他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上奔走,速度丝毫不减,几个闪转腾挪,便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,很快就消失在密集的街巷尽头。

团练使手一挥,差役们一拥而上,将晁盖、王老六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,押入大牢。

牢中阴暗潮湿,霉味扑鼻。

皇甫端人早就在大牢里了,人有些萎靡不振。

晁盖和王老六被押进同一个大牢。

晁盖冲皇甫端拱了拱手道:“连累兄弟了。”

皇甫端苦笑地摇了摇头道:“即是兄弟,谈什么连累不累的。”

晁盖微微领首,仅凭这句话,这兄弟便是交定了。

——

不多时,一名满脸横肉的节级带着几个狱卒走了进来,他狞笑着抖了抖手中的皮鞭:“你便是梁山的晁天王吧?落到爷爷我手里,算你倒楣!”

晁盖与王老六眼底闪过一抹诧异。

王老六冷冷地瞥了那节级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你这厮好大的胆!既然识得我家天王,也该晓得“天王”二字在梁山泊的分量。”

那节级闻言一愣,随即嗤笑:“还天王?进了这东昌府大牢,老子便是活阎王!来人,先把这倚老卖老的东西拖出来,先赏二十鞭!”

“我看谁敢!”王老六双目圆瞪,声若炸雷,“我劝你这厮动手前,最好先去打听打听!济州府的缉捕使何涛,动了我家兄弟白胜,被我家哥哥割了首级!”

节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

“东平府的兵马都监董平,对我梁山的女将图谋不轨,被当阵剁成两段!”

节级握着皮鞭的手微微一颤。

“青州知州慕容彦达,官够大了吧,还是皇亲国戚?与我梁山作对,城破之后,被乱马踩成了肉酱!”

节级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冷汗从额角渗出。

王老六盯着他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一个小小的节级,家里有几口人,几颗脑袋,够我家哥哥来砍的?”

那节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握着皮鞭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再不敢提用刑之事,甚至不敢与王老六对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