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喧闹了一夜的梁山大寨,在晨曦中醒来。
聚义厅内,没了昨日开怀畅饮的喧器,却多了几分自家人的熟络与亲近。
众人不再象初上山时那般拘谨,寻了相熟的兄弟,三三两两坐在一处。
桌上没有烈酒,只有伙房新送来的,用山泉水烹的粗茶,茶水盛在粗陶大碗里,热气腾腾。众人捧着热碗,一面暖手,一面低声笑谈着昨夜谁人醉酒后的憨态,谁人行酒令时说的胡话,气氛很是热烈。
关胜、呼延灼、朱同、雷横这些新上山的头领,也与三阮、杜迁、宋万等梁山元老们迅速打成一片,厅内气氛轻松而热烈。
林冲安然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,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,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。他没有穿戴那身冰冷的盔甲,只着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,少了些许沙场宿将的凌厉,更象个温和的邻家兄长。
他轻咳一声,厅内的谈笑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汇聚过来。
林冲开口道:“诸位兄弟,昨夜的酒肉可还畅快?”
众人轰然应诺,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林冲笑着压了压手,继续说道:“酒喝得尽兴,今日,也该谈谈咱们梁山的家事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李应:“李应兄弟。”
李应闻声起身,抱拳躬身:“哥哥有何吩咐?”
林冲温言道:“咱们山寨新添了数万兄弟,他们的家眷不日也将陆续抵达。
我欲请兄弟在独龙岗外,寻一处稳妥之地,购置些田地房产,以为安置之用。”
李应是管理钱粮的行家,闻言郑重应下:“哥哥放心,此事交于我办,定不叫众兄弟的家眷们吃苦。”
林冲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又转向关胜、呼延灼等人:“关胜、呼延灼、卞祥、山士奇四位兄弟。”
四人齐齐起身,肃然而立。
林冲正色道:“我梁山替天行道,非是滥杀无辜,更非劫掠百姓。
我意,由关胜兄弟率宣赞、郝思文、唐斌一部,巡行濮州;
呼延灼兄弟率韩滔、彭玘一部,巡行单州;
卞祥、山士奇兄弟一部,巡行兖州。
此行目的,一则剿除彼处为祸的盗匪,二则向地方宣示我梁山替天行道”的宗旨。
三军轮换,一部出兵,一部操练,一部驻防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格外严肃:“最要紧的是,务必约束好手下士卒。我们梁山举义,不是为了自己称王称霸,更不是为了烧杀抢掠,而是要行替天行道”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,不只是口号,更是军规铁律!要让每个兄弟都明白,我们的刀刃,是对着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,而不是对着无辜百姓。
谁敢把刀伸向百姓,谁就是梁山的罪人!
将我梁山替天行道”的真意,讲与他们听,让他们明白,我们为何而战。
若有违背军纪,骚扰百姓者,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”
关胜等一众兄弟起身拱手领命。
接着,林冲又看向徐宁:“徐宁兄弟。”
徐宁出列应道:“哥哥。”
林冲道:“山寨新得了许多马匹,与关胜、呼延灼、卞祥诸位兄弟操练期间,他们各自操练两千马军。具体的操练法门,还要徐宁兄弟你多费心,务必将我梁山的骑兵,打造成一支铁军。”
徐宁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哥哥放心,操练军马,正是我分内之事,绝不懈迨。”
随后,林冲的目光落在了朱同和雷横身上:“朱同、雷横两位兄弟。”
二人起身抱拳。
林冲笑道:“你们二人还需回济州城,州内治安,百姓安靖,仍需二位多多费心。”
朱同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迟疑:“哥哥,那府尹相公————”
林冲摆了摆手,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:“无妨,便让他多坐几日。还需要让他们再吃些苦,何时能顿悟,何时再放他走。”
朱同与雷横对视一眼,瞬间领会了林冲的用意,齐声应道:“我等明白了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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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林冲的目光落在了阮氏三兄弟身上,他脸上的笑容收敛,神色变得严肃:“三位兄弟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严肃,让正咧嘴笑的阮小二愣了一下,三兄弟脸上的笑容都随之收敛,齐齐起身抱拳道:“哥哥!”
林冲沉声道:“梁山两次大破官军,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的征伐,兵力恐怕会数倍于前。我梁山泊易守难攻,全仗水路天险,因此,咱们水军必须再上一个台阶,规模和战力都要大幅扩充。”
这番话如一盆冷水,让厅内的轻松气氛骤然一紧。
阮氏三雄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还是阮小二站出来,对着林冲一抱拳,沉声道:“哥哥说的是。俺们兄弟带着这千把号人跟官兵在水里打转转还行,可真要统领数千上万的水师,调度战船,排兵布阵,俺们确实力有不逮,恐会眈误哥哥的大事。
为山寨大计着想,还请哥哥寻一位真正精通水战的大行家来统领水军,俺们兄弟情愿在他麾下做个头目,只要能打赢官军,怎么都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