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进出骇人的精光,“这,便是林冲所言的第四条路!内外勾结,改朝换代!”
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天衣无缝,不由得负手踱步,摇头晃脑,得意之色溢于言表。
萧嘉穗在一旁静静听着,不住点头,显然也深以为然。可就在闻焕章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脸上的赞同之色忽然僵住,眉头再次紧锁,猛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闻焕章的得意被打断,一愣:“何处不对?”
萧嘉穗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“兄台的推论丝丝入扣,堪称完美。却有一个最大的破绽无法解释,徜若这真是蔡京与林冲颠复天下的惊天密谋,为何林冲要请你我前来查访?这岂不是自寻烦恼,主动将这天大的秘密暴露于我等面前?”
闻焕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是啊,这等灭九族的图谋,藏匿还来不及,怎会主动引人来窥探?
他方才的得意与兴奋,此刻全化作了加倍的痛苦与烦躁,忍不住伸手抱住脑袋,烦躁不堪,只觉头大如斗。
萧嘉穗起先也是一脸苦思,但片刻之后,他脸上的痛苦却转为一种奇异的兴奋,随即竟抚掌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我现在对这个林冲,真是好奇到了极点!若不能亲手解开他布下的这重重谜团,我萧嘉穗绝不离开此地!”
闻焕章看着状若魔怔的萧嘉穗,苦笑道:“那你我二人,去寻那林冲当面问个清楚,岂不更好?”
“不可!”萧嘉穗立刻摇头,眼中闪铄着棋逢对手的光芒,“那岂非是半途而废,自认输棋?这等破解谜题的乐趣,又怎能轻易舍弃。”
闻焕章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那下一步,咱们又该作甚?”
萧嘉穗目光转向青州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在解开主谜之前,咱们先去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去查查那位蔡九知州,他和他爹,是否真与林冲有这般勾连。”
闻焕章思忖片刻,缓缓点头,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探究的兴致:“好!”
话音一落,二人不再迟疑,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翻身上马,朝着青州的方向,绝尘而去。
李家道口外的金沙滩,此刻成了济州最繁忙的所在。
大小船只往来穿梭,就如同一道横亘于水面的浮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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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上,梁山士卒正高声引导着新人分批登船,虽人声鼎沸,却忙而不乱。那些禁军士卒,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与忐忑,他们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
牛猛、刘真、徐大力及方忠麾下的副将,这四军共计万馀人,作为第一批登岛的步军,由朱富亲自引导。当他们穿过寨门,抵达正西方的旱寨驻地时,从都指挥使到最底层的大头兵,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眼前并非预想中的草棚土屋,更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差,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崭新营房。
青砖黛瓦,行列整齐划一,仿佛用墨线量过一般。屋舍之间皆由平整的石板铺路,路边甚至还挖了排水的沟渠。
空气中弥漫着新漆、桐油与石灰混合的独特气味,非但不难闻,反而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。
不少士卒下意识地摸了摸坚实的墙壁,又踩了踩脚下的石板路,脸上的惊愕之色愈发浓重。这哪里是贼寇的巢穴,分明比他们在京畿大营那住了几十年、四处漏风的破旧营房要好上百倍!
牛猛环顾四周,眼神里满是惊异,他走到朱富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朱富兄弟,我观此地营房皆是新建,莫非林教头早已算定我等会归顺上山,故而提前备下?”
朱富闻言,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,他摆了摆手:“牛将军说笑了。非是寨主哥哥能掐会算,实乃寨主哥哥深谋远虑。此地只是完工的第一批营房,正好让众位兄弟赶上了。按哥哥的规划,这梁山四面八方的旱寨水寨尽数建成后,总计可容纳十万精兵。”
“十万!”牛猛与徐大力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,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徐大力忍不住咋舌:“乖乖————这般规模,若说是为了占山为王,啸聚山林,怕是无人会信。”
朱富颇为得意地一挺胸膛:“那是自然。等众位兄弟住得时日长了,便会知晓,我梁山所行之事,皆为替天行道,比那朝廷衙门不知公正廉明多少倍。这等气魄,又岂是寻常草寇所能为?故而,小弟要在此先贺喜几位将军,贺喜众位兄弟,能在此刻添加,正是赶上了建功立业的好时候!”
牛猛和徐大力等人听得心头热血,皆哈哈大笑起来,牛猛更是伸手拍着朱富的肩膀:“听兄弟一席话,倒象是我等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!”
“嘿,”朱富笑道,“小弟确实是这般认为的。也深信,用不了多久,两位将军与众家兄弟,亦会这般认为。”
徐大力指着朱富,大笑道:“你这张嘴,当真会说!好,我便信你!”
说笑间,牛猛指向不远处另一片营区,那里已能看到不少兵卒走动,便开口问道:“兄弟,观那边营房也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