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刀关胜与美髯公朱同并肩而立,二人身形魁悟,气度不凡,皆是威风凛凛的汉子。
一部乌黑浓密的长髯顺着胸甲垂下,更添几分英武。若非甲胄款式有别,只说二人是同胞兄弟,帐内诸将怕也无人会生出半分疑虑。
朱同携雷横上前,先向济州府尹行礼,再对监军段常躬身抱拳:“参见段监军。”
最后对着关胜一抱拳,声如洪钟:“末将朱同、雷横,参见关将军。”
济州府尹侍立一旁,满脸堆笑,暗自窃喜,今日这脸面可算是挣到了。
心中暗忖,这朱同,雷横,可比那畏敌如虎的黄安强出百倍。
他连连抚掌:“好!甚好!没承想你二人竟是表兄弟,正所谓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。有关将军与朱团练齐心合力,何愁梁山不破?那林冲的项上人头,已是囊中之物,指日可待啊!”
监军段常那双狭长的眸子在关胜与朱同的脸上来回逡巡,半晌,他嘴角一撇,发出一声尖锐的干笑:“嘿嘿————关将军,咱家瞧着,你这位表弟,倒比你这个本家,更肖似府上那位名震天下的老祖宗哩。”
关胜与朱同却在此时对视一眼,那眼神交汇的瞬间,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深意。随即,二人一齐朗声大笑,笑声雄浑洪亮,充满了力量,回荡在整个军营之中。
站在一旁的方忠和冯虎,见主帅与监军皆对这新来的援军大加赞赏,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。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顿觉信心倍增。
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,牛猛、刘真等几名都指挥使,则用眼角的馀光飞快地交换着复杂的讯息。
他们原先的计议,是趁着夜深,一举冲入帅帐,取了关胜性命,再以此作为进身之阶,投献给梁山泊。
可如今,关胜的表弟朱同来了,还带来了一支兵马,营中守备必然加强,这让原定的刺杀计划,难度陡然大增。
几人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在飞快地盘算着新的对策,是该放弃,还是另寻时机。
众人寒喧方定,气氛正好,朱同却对着关身长揖及地,随后朗声问道:“表兄,不知表兄此番领来的这支禁军,可堪一战否?”
这话问得太过直接,近乎于当众折辱,霎时间,整个军营空气都凝固了。
济州府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化为惊恐与铁青。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说话很有分寸的朱同会说出这等话来,这简直是当众挑衅,他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:“朱同!休得胡言!还不退下!”
朱同被他一喝,倒也听话,立刻垂下眼帘,退回原位,一副恭顺受教的模样,不再言语。
关胜此刻心里跟明镜一般,他借着朱同的话头,顺势环视帐内诸将,沉声言曰:“吾弟之言,虽显唐突,却甚合吾意。吾等所率之禁军,久驻京师,疏于战阵,骄娇二气日盛。
今强敌在侧,若不加以磨砺,何以对敌?既如此,不若借此良机,操演一番,以振军威。
未知诸位,谁愿与我这表弟麾下之济州厢军,切磋二三?”
他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帐下神色各异的十位都指挥使。
那十人却无一人请命。
关胜见无人应声,内心开始盘算该让谁上,他是目光一转,最终落在了步军都指挥使方忠的身上,直接点名:“方指挥使,军中不可无先驱。便由汝率本部步军,与朱团练的队伍,演武一番如何?”
方忠心头猛地一跳,没想到这桩苦差事会不偏不倚地落到自己头上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关胜,只见对方目光沉静如水,看不出是何用意。
再看看监军段常,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,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。
他心中叫苦不迭,却不敢违逆主帅将令,只得硬着头皮出列,甲叶一碰,躬身领命:“末将————遵命。”
一行人随即点齐麾下,前往中军大营的校场。
两支兵马迅速集结,壁垒分明。一边是方忠麾下的禁军,甲胄鲜明,旗帜招展,看上去威武不凡。
另一边,则是朱同带来的济州厢军,衣甲相对陈旧,甚至有些破损,但队列整肃,人人面容沉静,眼神锐利,透着一股与寻常厢军截然不同的悍勇之气。
双方各出两千五百人,在营中央排开阵势。
随着关胜将令旗挥下,演武开始。
两边军士同时发出一声呐喊,潮水般冲向对方。
木棍相交,砰砰之声不绝于耳,沉闷的击打声与士卒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。
方忠麾下的禁军毕竟是京师调来的兵马,阵型严整,配合有度,初一交手,与朱同的厢军斗得略占上风,一时间难分高下。
济州府尹见状,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缓,一丝笑意又爬上嘴角,心道:能打成这样,已是不弱。
然而,他那嘴角的弧度尚未完全扬起,场上的局势便风云突变。
只见厢军阵中,骤然冲出两员悍将,一人每一击都精准地敲在禁军士卒的关节、手腕等薄弱之处,中者无不剧痛倒地。
另一个黑塔壮汉则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