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,双眼盯着跳动的火焰,一言不发,作深思之状。
他旁边的方忠用骼膊肘捅了捅他,低声问道:“大力,你怎么看?给个话啊。”
徐大力这才抬起头,缓缓开口,话语里却满是顾虑:“动手倒是不难,只是————不知林教头是否愿意收留我等。
这毕竟是一万多张嘴,每日的人吃马嚼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梁山泊虽大,怕也难以轻易承担。”
牛猛把眼一瞪:“你想得忒多!咱们带着一万精壮弟兄上山,那便是天大的功劳!
到时候梁山兵强马壮,想打哪个州,哪个县,还不是手到擒来?哪里还用发愁吃喝?”
徐大力却不为所动,又抛出一个问题:“你们各自麾下的士卒,是何想法?
此事可曾探过他们的口风?”
刘真摇了摇头:“此事干系重大,哪里敢挨个去问。
不过咱们手底下的兄弟,哪个不佩服林教头的为人?哪个不念着他的好?
真要说投奔梁山,想必大半是愿意的。即便有几个不愿的,发些盘缠,让他们自行回东京便是。”
方忠提议道:“那————是否要私下里连络一下另外几军相熟的兄弟?”
“不行!”徐大力断然否定,“此事干系身家性命,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
那几军的指挥,不似我等乃结拜兄弟,谁知他们是何心思?
一旦走漏了半点风声,你我皆是死无葬身之地!”
牛猛听了,也觉得徐大力言之有理,下了定论:“大力此言甚是!此事不宜再拖,亦不宜再多生枝节!就定在明夜动手!
免得拖到阵前,刀兵相见,我等再临阵倒戈,那投山的功劳,可就全然不同了!”
其馀三人听罢,互相对视一眼,也都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凶光毕露。
与此同时,军营另一侧的马厩内,草料的气味和马匹的腥膻味混杂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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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马军军都指挥使,韩坚与冯虎,正借着巡视马匹的由头,走到一处无人角落。
昏暗的马灯下,韩坚的脸上看不清表情,但他一开口,声音就压得极低:“冯兄弟,你心里到底是如何作想?真要与林教头在疆场上见个高低?”
冯虎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,闷声道:“不想又能如何?军令如山,难道还能反了不成?”
韩坚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冯虎见他吞吞吐吐,更是心烦。
韩坚凑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你我联手,有几成胜算?”
冯虎一愣,随即泄了气,自嘲地笑了笑:“管他娘的几成胜算。反正咱们是马军,真要打不过,跑得总比那些步军的泥腿子快些。”
“跑?”韩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你我这辈子,就只剩下跑路了吗?
想不想————赌一把大的?”
“赌什么?”冯虎的兴趣被勾了起来。
“赌你我的前程,赌这辈子,还能站到多高!”
冯虎闻言,眼神黯淡下去:“还能有多高?你我如今的官职,已是到头了。
再想往上,凭军功和本事,已是无用。”
韩坚的眼神在昏暗中却灼灼发亮,他死死盯着冯虎,不再说话。
那目光象两把锥子,直刺冯虎心底。冯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随即一个激灵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脸上血色褪尽,声音都有些发颤,难以置信地试探道:“你————你莫不是想投奔林教头?”
韩坚缓缓点头,语气却无比坚定:“你我皆是子然一身,了无牵挂,何不放手一搏!”
“你疯了!”冯虎失声叫道,又慌忙捂住嘴,压低声音,“你真以为林教头能打进东京,坐上那龙椅不成?”
“为何不能?”韩坚反问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你再看看如今的禁军,是何等模样!吃空饷,占兵额,驱使军卒为自家耕种私田,从不操演武艺的指挥使,大有人在!人人都在混日子,都在烂泥里打滚!这样的军伍,如何能战?你可还记得黄巢?”
冯虎脸色骤变,嘴唇哆嗦着念出了那句诗: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————”
韩坚重重点头,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:“然也!既然不想再忍,何不反了!随林教头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”,岂不快哉!”
冯虎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韩坚的话象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反,还是不反?一边是万丈深渊,一边或许是海阔天空。他被这个念头折磨得双眼赤红。
韩坚知道火候到了。他了解冯虎,此人与自己一样,在军中郁郁不得志,屡受排挤,早已心生怨怼。他们这些还坚持操练,不肯同流合污的武人,在殿帅府那些文官眼中,不过是些不识时务的莽夫,时常遭受羞辱。
良久,冯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待怎地?”
韩坚凑到他耳边,一字一句道:“今夜,你我便开始暗中连络心腹将校。明晚动手,控制住各自马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