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玖拾伍回 密谋夜(1 / 3)

月光被揉碎在密林的枝叶间,洒下斑驳的影子,四周虫鸣阵阵,更显夜的寂静。

关胜、宣赞、郝思文、唐斌四人围坐在一块山石旁,每个人的脸都隐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,神色凝重。

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,也卷起了几片落叶。

最终,还是性子最急的宣赞先沉不住气,他压低了声音,一只手已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,话语里透着一股狠劲:“依我看,不如心一横,先寻个由头,将那十个军都指挥使尽数拿下,软禁起来,免得他们暗中生乱!”

郝思文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,他缓缓摇头,否决了这个提议:“不妥。军心本就浮动,我等初来乍到,根基未稳。

那十个指挥使在军中盘踞多年,哪个没有几个心腹?我们强行抓人,他们的心腹麾下只需振臂一呼,届时士卒不明真相,必会为之所用,激起众怒,恐生哗变。”

宣赞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。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,只是眼下的局面,着实棘手。

这便是大宋军伍的沉疴痼疾,将不知兵,兵不知将。

他们这几个初来乍到的上官,手里无一兵一卒是自己的嫡系,下面的人若是不听号令,便如同泥塑的将军,中看不中用。

郝思文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众人,语气里充满了忧虑:“人心隔肚皮。眼下虽可断定他们不愿与梁山为敌,却不能就此断言他们便愿随我等投奔梁山。此二者之间,尚存变量,不可不察。”

一直沉默的唐斌突然开了口,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性命的刚烈。

他探过身子,眼中闪着决绝的光:“不如由我暗中走访,去私下探探他们的口风,撺掇他们投奔梁山。

若是成了,自然皆大欢喜。若是不成——”他话音一顿,右手并做手刀,在自己脖颈前虚虚一划,动作干脆利落,“索性就先下手为强!

即便事机不密,走了风声,你们便将我绑了,以安军心,先稳住大局再说!”

此言一出,宣赞和郝思文也觉是个法子,几人又一同将目光投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关胜。

夜风撩动着关胜那一部美髯,他双目微闭,右手无意识地轻捋着胡须。

从步入东京,到带两万兵抵达济州,每个环节虽说顺利,却也是如履薄冰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行差踏错。

可别到了最后这一步,前功尽弃,一时间,即便是他,也感到千钧重担压在心头,难以决断。

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:若是林冲哥哥在此,面对这般交困之局,又会如何处置?

许久,关胜才缓缓睁开双眼,他看着三人言道:“第一,当先与哥哥取得连络。在此之前,则需设法稳住那十个指挥使,断不可使其生乱。”

“如何稳住?”宣赞下意识地追问。这问题绕了一圈,似乎又回到了原点。

关胜道:“以静制动。彼辈既不欲战,日日拖延,吾等便顺其心意。明日起,大开宴席,日日与众将校一同吃酒,议论军情。如此,既非软禁,又能将他们置于眼皮底下,观其言,察其行,岂不两全?”

三人细细一想,这虽算不上什么万全之策,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了。

郝思文心思缜密,又补充道:“那段监军处,又该如何交代?”

宣赞抢着答道:“此节好办。那监军我观察一路,于兵事一窍不通。我等只消托词,言梁山虚实未明,需遣人细细探听,方可进兵。他必不敢催促。”

关胜微微颔首,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:“此法可行。”

他随即转向唐斌,沉声道:“便由唐斌兄弟辛苦一趟,即刻动身,前往李家道口,寻一个唤作朱贵的酒店主人。他是接驳众人上梁山的联系人,你见到他,他自会引你上山,面见哥哥。”

计议已定,四人不再多言,借着林间的阴影,悄然潜出,各自返回军帐。

唐斌则片刻不停,趁着夜色,独自一人一骑,悄然离了大营,绝尘而去。

夜色更深,万籁俱寂。

在距离关胜等人密谈的林地不过半里之外的另一处林子里,几人中间放着一根蜡烛,映出四张神情各异的脸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这四人身形魁悟,正是此次出征的四位步军军都指挥使。

其中一个身材最高大的壮汉,名叫牛猛,他将一坛酒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半坛,用手背抹了把嘴,瓮声瓮气地第一个开了口:“我说兄弟们,咱们也别合计了!

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点齐兵马,先发制人,宰了那姓关的几个鸟人!

我瞧他那副模样,不爽很久了,整日里捻着他那几根胡子,真当自己是关云长转世不成!”

他将酒坛重重往地上一顿,接着说道:“宰了他们,再把那监军老儿绑了。

然后去问问另外六军的态度,愿意跟咱们干的,就一并上梁山入伙。

不愿意的,想打让他们自己去打,不想打就滚回东京,咱们各走各路,谁也别碍着谁!”

他身旁的刘真拍腿叫好:“牛大哥说得在理!有咱们四军合力,那几支军还敢有二话?借他们个胆子!”

徐大力手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