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孩子们的簇拥下,继续沿着田埂前行,一面检查着谷物的饱满情况,一面走向远处的沟渠,去查看水利设施。
就在这时,一个差役打扮的汉子,气喘吁吁地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,口中大喊着:“相公!相公!”
宗泽闻声驻足,缓缓转过身,静静地等着那差役跑到跟前。
差役跑了过来,已是上气不接下气,扶着膝盖喘息道:“禀————禀相公,官道上发现一大队人马,正朝北面快速行军!”
宗泽脸上那如秋日暖阳般的慈祥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。
他曾在馆陶县任县尉,又在龙游、胶水两县做过县令,十数年的为官经验,让他对地方的情势了如指掌。每逢夏秋两季粮食收割之时,便是盗匪最猖獗,下山劫掠的时节。
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此地闹过一次的二龙山人马。只是那伙人行事有些古怪,只杀山中同行、乡间恶霸,劫财却不劫粮,对寻常百姓秋毫无犯。
宗泽私下里甚至觉得,这伙人还算盗亦有道,若能多来几次,把掖县周边的匪患劣绅清剿一番,倒也不是坏事。
当初他还分析过,那伙人不劫粮,或许是因为秋粮尚未完全归仓。可如今,眼看着粟米入库,稻谷也收割在即,他们又来了?难道这次的目标,就是掖县的粮仓?
宗泽心头一紧,当机立断道:“走,带我去看看!”
在差役的引领下,二人快步穿过田埂,上了土路。路边早已备下两匹快马。
宗泽动作矫健地一跃上马,身手利落,全无半点五十多岁老者的迟缓。
那差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,也麻利地上了马。两人一夹马腹,朝着官道旁的一处小山坡疾驰而去。
到了山坡上,二人不敢暴露身形,伏在草丛中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向着官道方向望去。
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着官道蜿蜒前行。队伍行进间队列整齐,竟没有一人一骑去招惹或践踏两旁的农田庄稼,其军纪之严明,比之官军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队伍前后,各有百十名骑兵往来弛骋,显然是在负责警戒与传递讯息。
虽然队伍中的士卒大多未披甲胄,手中未拿着兵器,但随军的数辆大车上,却用油布覆盖着堆积如山的铠甲和兵刃,寒光凛凛。若说他们是盗匪,断然不会有如此精良的武备,可若说是官军,自己作为此地父母官,却未接到任何来自上峰的通关文书。
差役压低了声音,凑到宗泽耳边:“相公,看他们的行头和阵势,八成就是二龙山那伙强人。”
宗泽眉毛一挑,奇道:“哦?你如何得知?”
差役伸手指着队伍末尾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:“相公请看,那个身材魁悟的光头和尚,小的上次侦查时见过,他似乎是二龙山的首领。”
宗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:“不错,观察得很仔细。回去后,自己去帐房领赏钱。”
“谢相公!”差役面露喜色,但随即又挠头道,“这是小的分内之事。再者,相公你手头也不宽裕,这赏钱就算了吧。”
宗泽把脸一板:“废话!叫你去领,你便去领!”
“是,是,相公,是小的多嘴了。”差役连忙缩了缩头。
宗泽不再言语,目光重新投向那支队伍,眼神凝重地看着他们一路远去,直到队伍的尾巴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他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这支队伍行进的方向,分明是冲着登州去的。他们要去攻打登州?
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。他又联想到五六日前,也有一支人数不多的小股骑兵过境,行色匆匆。这两拨人,会不会是同一伙?
宗泽手捻着花白的胡须,敏锐地感觉到,一场大事即将在自己的辖区周边发生。他沉声对差役下令:“你即刻回城,叫上县尉和张、李两个都头,让他们带上人手,到南边的野鸡林与我碰头。”
差役闻言,脸色一紧,有些紧张地试探道:“相公,你————你该不是想凭咱们县里这点人马,去拦截这支大军的回程吧?”
宗泽闻言,扭过头,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差役一眼。差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悻地缩了缩脖子。
宗泽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:“好战必亡,忘战必危”。我怎会拿全县百姓的性命去与这伙强人硬碰硬?
然则,我等亦不能坐视不理。待他们回程时,队伍必然拉长,若有小股人马掉队,不妨设法擒下几个活口,问明其来路与目的。
如此,方好早做防备,你说可是这个道理?”
差役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,忙不迭地笑道:“小的受教了!还是相公想得周全!”
说罢,他不敢再耽搁,立刻翻身上马,朝着县城方向飞奔而去。
而宗泽则调转马头,独自一人,缓缓向着野鸡林的方向行去。
两日后,登云山。
鲁智深和李忠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。
山上那些刚刚安顿下来不久的灶丁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