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着粗气答道:“两男一女,其中一个男子看穿着,象是牢里的小牢子。”
孙立心中一动,立刻转向王师中,急切地拱手道:“相公,想必是进城采买的胞弟和弟媳,得知姑父家出了事,一时冲动,才挺而走险!”
王师中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孙立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良久,他才低语道:“我想当面见一见他。”
孙立一惊,断然拒绝:“不行!我不能让寨主为了我姑父一家,冒此大不韪之险!”
王师中没有理会他的拒绝,转而问道:“他是何样人?我要听真话。”
孙立迎着王师中探究的眼神,想起自上梁山以来,林冲的所作所为,桩桩件件,无不印证着一个“义”字。他深吸一口气,郑重答道: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
信,五常之德,林寨主无不全占。”
王师中听完,缓缓踱步到孙立面前,目光灼灼:“我给你一个救你胞弟和你姑父一家的机会,就看舍不舍得了。”
孙立闻言大喜,立刻拱手道:“只要能救家人,在下没什么舍不得的!”
王师中突然凑近他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带我去见林冲。”
孙立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愣在当场。
只听王师中继续用那压低的声音说道:“劫持我。后面的事,还需要我教你吗?”
孙立心头巨震,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。寨主信里到底写了什么?竟能让这位知州相公,甘冒奇险,只为求见一面?
他看着王师中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心中翻江倒海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应答。
“————得罪了。”
孙立话音未落,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,雪亮的刀锋“唰”地一下架在了王师中的脖子上。
旁边那名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亲信,早已看得目定口呆,两腿发软。
孙立对他喝道:“不想知州相公血溅当场,就按我说的做,带我去找劫犯!
,那亲信惊恐地看着王师中,却见自家主人在刀锋之下,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向他递来一个极其隐晦的颔首。
这名亲信是王师中从辽地救下的汉人,后来一路追随他投奔大宋,对其忠心耿耿,早已能从一个眼神中领会主人的深意。
他心头一凛,已然会意。主人要放人,放的还是被传为“二龙山”的劫犯,此事干系重大,稍有不慎便会暴露。
唯有上演一出被挟持的苦肉计,才能堵住悠悠众口。
此法虽然凶险万分,但既然主人已经做出决断,他能做的,唯有相信主人的瑞智,并把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。
电光火石之间,他已有了计较,猛地从地上跳起来,冲着外面撕心裂肺地大喊:“快来人啊!快备马!孙提辖反了!他挟持了相公!”
他一面声嘶力竭地叫嚷,一面手脚麻利地牵过两匹马来,自己翻身跃上一匹,另一匹则交给了挟持着王师中的孙立。整个州衙后院的官吏差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,眼睁睁看着三人两马一前一后冲出了院门。
两匹快马很快冲到了东街的包围圈外围。孙立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央的孙新、顾大嫂和乐和等人,正据着街角的一处屋檐欲做困兽之斗。他运足气力,放声大吼:“都住手!知州相公在此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在嘈杂的街面上远远传开。包围圈中的厢军有不少是他的旧部或同僚,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下意识地停了手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孙立提辖横眉怒目,手中钢刀正架在知州王师中的脖子上,顿时一片哗然。
一名厢军将领指着孙立,气急败坏地大骂道:“孙立!你疯了不成?莫不是要造反?”
而被围困的孙新等人则是死里逃生,又惊又喜。
孙新看着自己兄长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,忍不住扯着嗓子自豪地大喊一声:“哥哥,奢遮!”
孙立冲着自家兄弟那边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随即转向那群不知所措的厢军,怒喝道:“怎么?你们是想看着王相公血溅当场吗?”
厢军们投鼠忌器,一时间谁也不敢妄动。
就在这时,被劫持的王师中“恰到好处”地开口骂道:“一群蠢货!还不快退下!孙提辖,有话好说,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孙立闻言,立刻接话怒道:“误会?毛太公那老贼坑害良民,如今都坑到我姑父头上来了,这算什么误会!”
“那————那你说要怎么办?”王师中装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。
“放我们走!只要我们安全出城,绝不难为你!”
王师中立刻对着周围的军校们大吼:“听见没有!都给老夫闪开!再备一辆马车,把城门打开!快去啊,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!”
王师中暗自苦笑,自己这番作派,怕是有些过了。想他当年在辽国亦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何曾这般狼狈作态?但在那些宋朝军校眼中,文官临危贪生怕死,恐怕再寻常不过了。
很快,王师中的那名亲信就驾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