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病尉迟(3 / 4)

大手一挥,傲然道:“有你孙提辖在此,还需多少人?带上十个八个亲兵便足矣!在这登州地界,除了本官,谁还是你的对手?”

孙立忙道:“都监神威,下官万万不及。”

傅彦州听着这恭维,更是通体舒泰,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。

人啊,无论平日里装得多么硬气,骨子里都是贱种,只要手段够硬,就不怕他们不服软。

于是,傅彦州带着十名亲兵,在孙立的引领下,一行人策马扬鞭,径直奔向城外。

临近店前,就见孙新和顾大嫂夫妇二人已在门口翘首以盼。

见到傅彦州一行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,甚是殷勤。

众人被簇拥着进了店。

傅彦州及亲随刚踏入店内,身后的孙立、孙新和顾大嫂便不着痕迹地转身,堵住了店门。

店堂内光线有些昏暗,傅彦州急不可耐地搓着手,问道:“人呢?人在哪里?”

孙立站在他身后,声音平淡地响起:“在后宅。”

傅彦州的脚步猛然一顿。

他听出了孙立的语气不对,方才那股子谄媚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

这时,眼前的布帘却被人从里面挑开。

几个身材魁悟的大汉缓步走出,为首一人,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
傅彦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甚至不用回头,便已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。

“孙立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你这是何意?”

孙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没了半分谄媚,只剩刺骨的冰冷:“傅都监,你在盐场滥杀无辜,天理不容,今日,我等便是来替天行道!”

“在盐场杀戮太重,天理不容!————”傅彦州恍惚了一下,这话,今日在后衙才刚刚听过。

他强作镇定,转向林冲等人,抱了抱拳:“敢问诸位是哪条道上的好汉?”

林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那笑容却让傅彦州遍体生寒。

“梁山林冲。”

“林冲”二字一出,傅彦州连同他身后的十名亲兵,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
这个名字,如今在山东地界,堪比催命的阎王帖!

傅彦州知道今日绝无幸免之理,求饶也是无用,他眼中凶光一闪,厉声嘶吼:“弟兄们,跟他们拼了!”

“唰唰唰!”

亲兵们纷纷拔出腰刀,吼叫着扑了上来。

然而,这场困兽之斗,结束得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
林冲甚至没有动。

只听得店内筋骨断裂的脆响,伴随着短促的惨叫,不过十几息的功夫,那十名亲兵便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非死即伤。

傅彦州只觉眼前一花,手中一轻,自己的佩刀竟已到了对方一人手中。

那人夺过刀,看也不看,反手一掷,刀便“夺”的一声钉入前柜。

紧接着,一只铁拳在他眼前不断放大。

“砰!”

一拳正中胸口。

傅彦州感到自己的胸骨寸寸断裂,一股腥甜的液体直冲喉头。

“噗!”

他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委顿在地,惊骇欲绝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温和的汉子:“你————你又是谁?”

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彦州,淡淡地说道:“在下栾廷玉,是孙立的师兄。”

孙立走上前来,对着傅彦州吐了口唾沫,冷笑道:“来时路上,他还说在这登州地界,除了他,没人是我的对手。”

此话一出,满屋的好汉都哄笑起来。

林冲也是忍俊不禁,心道:宋军高位,皆是这等货色,大宋的江山,如何不亡?

他轻咳一声,命道:“带着他去盐场。”

众人轰然抱拳道:“遵命!”

时近黄昏,盐场上依旧是一片灰败的景象。

灶丁们拖着沉重的脚步,在盐田和卤水池之间机械地往复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,从那些尚未清理的卤水池中散发出来。

一个灶丁对昨日与林冲对话那个老灶丁聊道:“老孙啊,你说昨日那个大王如何,人看着挺正气凛然的。”

老孙头也不抬,只是奋力地将一铲铲粗盐装进竹框,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,滴入脚下的盐土。

“跟你说话呢,”老李碰了碰他,“就是闲聊。”

半晌,老孙才勉强直起腰,用袖子抹了把汗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老李,你怎地还想不明白?就算那大王杀了傅彦州,又能如何?官府的怒火,还不是要撒到咱们头上?我一个儿子已经没了,不能再让孙子也没了————”

老李闻言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终是忍不住,凑得更近了些:“你那大郎————还在池子里泡着。我是看着他长大的,心里实在过不去。要不,今晚咱哥俩摸黑去,把他捞出来,好歹找个地方埋了,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
老孙的身子猛地一颤,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道:“不用!他自己要去逞能,这是他自找的!”

话虽如此,他那通红的眼框却出卖了他。

怎能再连累老伙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