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?”
林冲见状,亦是拱手还礼,笑道:“不敢当,正是在下。”
孙立目光一扫,见这满院这些强人,他再蠢也明白了,自己这是被堵在院里了。
再看看自己的亲戚,解珍、解宝、孙新、顾大嫂————他们都已是梁山的人了。
他心中一阵苦笑,脸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恍然的模样,随即化为决绝,长叹一声道:“罢,罢,罢!事已至此,我这些亲戚都已上了梁山,日后官府追究,我定然脱不了干系。也罢!若是寨上不嫌弃孙某无能,便将我也一并收了吧!”
说着,他便要推金山,倒玉柱,纳头便拜:“哥哥在上,请受小弟一拜!”
林冲听孙立这番话,在心里就又把他往后排了排,这人啊,总是千方百计地走到他命运能到的高度。
他上前一步,稳稳地托住孙立的双臂,不让他拜下去,口中热情洋溢地说道:“兄弟这是做什么!能得如栾教师那般的奢遮好汉上山,是我梁山的大幸,我高兴还来不及,怎会嫌弃?”
林冲心中已拿定主意,须得设法敲打一番他这凉薄的性子,免得日后再坑了兄弟。
次日,登州州衙后衙。
堂内气氛压抑,知州王师中端坐案后,面沉似水。
阶下站着的,正是兵马都监傅彦州。
王师中本是山阴人(辽时称河阴),属辽地汉人,且居上位,因看破辽国朝堂昏庸腐朽无能,知辽国必亡,便携家眷投宋,被宋廷委任为登州知州。
等来到大宋后,才发现,宋与辽半斤八两。
但自己已是复水难收,又加宋地生活颇为优渥,比之辽国要强些,也只能在宋为官。
只是,如今二龙山乱窜,打着“替天行道”的旗号到处杀富济贫。虽然青州官军赶至,却总是慢半拍,致使当地富户破家灭族者甚多。
官军随后赶到,总要搞赏一番,结果又是一大笔粮草送了出去。
他都怀疑,这是不是官匪串通好的,一个劫财害命,一个趁机要粮。
致使他这股无名火总是无处发泄,看向傅彦州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傅都监,”王师中声音冰冷,“二龙山的匪盗在登州地界上往来弛骋,杀富济贫,官军为何按兵不动?”
傅彦州身子一躬,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:“回禀相公,非是下官避战,实乃贼势浩大。下官思量,出城浪战,一旦有失,州城安危事大。
王师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只觉宋朝的武将端得无耻,分明是怯战,却还能说出个冠冕堂皇的道理来。
他心中愈发烦恶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:“盐场之事,你杀戮过重,终究是百馀条人命,还是该安抚一下,免生怨气。”
傅彦州闻言,拍着胸脯,禀道:“相公放心。那些灶丁都是贱民,记吃不记打。隔个十来年,杀一批冒头的,又能换十来年安稳。”
王师中盯着傅彦州那张油滑的脸,只觉一阵反胃。
他在辽地见惯了契丹贵族不把汉人当人,却不想汉家将军对待同胞,竟也如此残忍。一股恶气直冲胸臆,懒得再与这等货色多言,便说道:“罢了!”他强压下怒火,挥了挥手,“至少,让那些灶丁把尸首收敛了。
本官如今吃到咸味,就想起卤水池里泡着的死人,实在倒胃口!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傅彦州这次倒是应得很痛快。
他本就打算让该收敛尸体了,此乃恩威并举,那些灶丁定然感念自己的大恩大德。
躬身行礼,退出了后衙。
一转身,脸上的恭顺便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。
“天下读书人都一样,无论宋地还是辽地,都是假仁假义。”他在心中啐骂。
刚走出衙门,就见孙立正垂手立在墙角阴影处,似乎已等侯多时。
傅彦州眉头一皱,斥责道:“孙提辖?你不在防区巡视,在此作甚?”
孙立快步上前,凑到傅彦州身侧,压低了声音,神情带着几分谦恭与神秘:“都监,下官有桩好事要禀报。”
他引着傅彦州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,才接着说道:“下官的胞弟在城外开了家酒店。方才店里来了几个辽东逃难的,其中有几个女子,姿色颇为不俗。下官不敢擅专,特来请示都监,是送到府上,还是————”
傅彦州闻言,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。
他上下打量着孙立,目光中充满了审视。
整个登州军中,就这个孙立,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,对自己不甚热络。傅彦州早就看他不顺眼,明里暗里排挤了许久。
今日这般主动献媚,想来是终于撑不住,要向自己低头了。
想通了此中关节,傅彦州心中一阵得意,之前在王师中那里受的鸟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孙立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,你小子,总算是开窍了!
好,很好!本官就随你去看看!”
孙立拱手道:“那————都监多带亲随同去,胞弟酒店是在城外。”
傅彦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