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回梁山(1 / 3)

东京,太师府。

府门外车水马龙,喧嚣繁华,府内却自成一方奢靡洞天。空气中弥漫着极品龙涎香的淡雅气息,地面光可鉴人,偶有侍女捧着果盘轻移莲步,裙裾拂过,悄然无声,唯留一缕香风。

宣赞在前引路,他领着关胜、郝思文、唐斌三人,穿过幽深的回廊,绕过精致的假山,最终抵达了节堂。

堂内正中,一座铜制鹤形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,那若有似无的檀香气味,混杂着一股无形的威压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四人对着堂上端坐的蔡京,一齐躬身下拜,口称“参见太师”。

礼毕,便垂手侍立于阶下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

蔡京那双略显混浊的老眼,缓缓抬起,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尺子,先是在引荐人宣赞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轻轻一扫,随即毫无停留地落在了关胜的身上,细细地丈量起来。

只见此人身长八尺有馀,肩宽背厚,即便穿着一身寻常的武官袍服,也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英武之气。

再往上看,三柳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,平添几分儒雅,两道浓眉斜插入鬓,更显英气勃发,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不怒自威。

面膛是常年军旅生涯晒出的重枣之色,嘴唇饱满,色若涂朱。

蔡京久居高位,阅人无数,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:好一副英雄气慨!

此等仪表,纵观京师诸军,亦是凤毛麟角。

他原本因梁山之事而积郁的烦闷,也消解了三分,蓄在喉咙里的一声轻咳咽了回去,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:“阶下将军,青春几何?”

关胜闻声,不卑不亢地一抱拳,声音沉稳如钟,在空旷的节堂内激起一阵低沉的回响:“回禀太师,末将正当二十有六。”

蔡京微微颔首,又问道:“若命你领兵,剿灭梁山泊,擒拿贼首林冲,你需要多少兵马?”

关胜抬起头,目光直视蔡京,不见丝毫畏缩:“禀太师,此数日间,吾已将梁山一应战报,尽览无遗。”

他顿了一顿,见蔡京露出倾听的神色,才继续说道:“叛将呼延灼初征,动用步卒五千,精骑三千。彼时梁山兵甲未齐,呼延灼却落得个全军复没。依此推断,梁山匪兵之数,至少倍于官军二三,方能有此完胜。

据此估算,当时梁山兵力,应在一万六千到二万四千之间。”

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,如此条分缕析地算这笔帐。

蔡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将领,缓缓点头道:“继续说。”

“是。”关胜的声音愈发沉稳,“青州一战,呼延灼再败。其败因,战报语焉不详,然则可断其一:贼首林冲,手上已握有一支可长途奔袭的精锐马军。

吾推测,此支马军,极可能便是呼延灼麾下旧部。林冲纵有通天之能,亦断无可能于旬月之间,凭空练出一支精骑。

吾查阅青州兵备,原有马军千人,步军四千。

林冲若欲奔袭青州,所倚仗者,必是新降之三千马军。精骑既降,则五千步卒,岂有不被其收编之理?

如此算来,梁山军马,步卒已逾两万,马军亦有三千之众。

加之其尽掠青州武库,此时梁山兵甲之精,恐已不输于任何一支满编的地方厢军。”

关胜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,让蔡京的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
蔡京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他盯着关胜,一字一句地问:“依关将军之见,当动用多少兵力?”

关胜毫不尤豫地答道:“若欲一战而定乾坤,非精兵不可。吾请步军两万,马军四千,方有全胜之把握。否则,此战若败,梁山气焰愈发嚣张,天下匪寇群起响应,届时悔之晚矣!”

这数字,是关胜与林冲早已商议好的。他曾问过林冲,梁山能养活多少兵马,林冲言,至多十万。

如今梁山实有兵力,步军一万三千,马军三千。

关胜此番请兵,既要了足以让朝廷狠狠出血,又不至于多到让蔡京改变主意,另换主将的地步。

饶是如此,梁山还要能消化这等数量的兵马,也够林冲哥哥喝一壶的。

蔡京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冷了几分,“关将军所言的精兵,莫不是要动用上四军?”

关胜身子一躬,朗声道:“末将不敢。吾所请者,乃是城外满编禁军。

之所以不动用地方厢军,一则其战力良莠不齐,不堪大用。

二则,若调动近地厢军,则犯了兵家大忌。诚如《孙子兵法》所云:诸候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散地则无战。”乡土之兵,守土有馀,攻坚不足。若从远地调兵,又恐劳师远征,徒耗钱粮。

唯有城外禁军,常年拱卫京师,训练有素,方为最稳妥之选。”
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蔡京脸上的不悦之色渐渐褪去。

他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,沉默了片刻,转向一旁的宣赞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宣防御使,你以身家性命担保的这位关将军,果然是个知兵之人。”

宣赞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放回了肚子里。他强压住内心的波澜,深深一揖,谦恭地答道:“末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