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礼。”
秦明也抱拳还礼道:“见过吴学究。”
吴用示意二人落座,又让小童奉上茶来,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不知知州相公今日屈尊到访,所为何事?”
蔡九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道:“先生,我想请教,我这青州知州,究竟该如何做?”
吴用听了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他轻摇羽扇,不答反问:“那就要看相公是想为财,还是想为民了。”
蔡九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觉得此人说话有趣,便顺着他的话问道:“哦?那为财如何做,为民又如何做?”
吴用道:“若是为民,便开仓放粮,减免赋税,严惩贪腐,整顿吏治。不出三年,青州百姓必会感念相公恩德,为相公立生祠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蔡九,又道:“若是为财,那便更简单了。相公可上书朝廷,言说青州新遭兵祸,百废待兴,为方便民生,请奏将秋税由粮易钱。
如此,官府便可用贱价收粮,再转手以贵价卖与缺粮的州府。这一进一出,凭空便能多出三成利来。”
蔡九凝神一想,双眼顿时亮了。这确是个绝妙的法子!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可这更改税制,乃是朝廷法度,我一介知州,岂能说改就改?”
吴用闻言,只是含笑看着蔡九,却一言不发。
蔡九先是不解,但当他看到吴用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时,瞬间恍然大悟,忍不住拍着大腿,放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!先生高见!高见啊!”
他明白了。对别的官员来说,私改法度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可他是谁?他爹是当朝太师蔡京!这点“小事”,不过一封家书便能了结。
他相信,父亲绝不会在这等事情上驳了他的面子。
蔡九兴奋地搓着手,又追问道:“先生,可还有其他法子?”
吴用将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一旁的秦明。
蔡九心领神会,压低了声音:“先生是说————喝兵血?”
吴用摇了摇头:“非也。如今青州城刚刚被破,城外又有二龙山、清风山等多股强人盘踞,正是用兵之际。
此时克扣军饷,无异于自掘坟墓。非但不能克扣,反而应当扩军整备,以壮声势。”
蔡九听得有些糊涂了。
吴用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“青州乃是京东东路的重镇,京东东路安抚司便设在青州。
相公身为青州知府,依制摄理安抚使之职,名义上便有征剿齐、淄、潍、莱、登、密、沂等七州匪患之责。”
他看着蔡九,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:“相公正好可以此为由,向朝廷多请要粮饷军械。
如此,一面可以剿匪安境,做出政绩;另一面,则可以此为名,率军前往东路其他州会剿”。
届时,所到之处,当地的沃尓沃士绅为求自保,岂能不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?
只要这京东东路的盗匪一日不绝,那这七州的钱粮,便都是相公的钱袋子。”
一番话说完,蔡九早已听得是目定口呆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。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也顾不得什么官体颜面,对着吴用深深一揖,诚心实意地道:“先生真乃大才!蔡九心服口服!还请先生出山,助我一臂之力!”
吴用却缓缓摇了摇头,将身子一侧,避开了他的大礼,淡然道:“草民闲云野鹤惯了,不喜官场束缚。相公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蔡九急了,连忙道:“先生有所不知,我如今在这青州,就是个孤家寡人!
所带来的幕僚下人,已尽数死在了青、密两州交界之处!”
吴用微微颔首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只道:“此事,我昨日倒也略有耳闻。”
蔡九见他油盐不进,只好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:“吴先生!你若肯助我,我必在家父面前极力举荐!待我此任期满,调回京中之日,便是先生你平步青云,飞黄腾达之时!”
这个承诺,分量极重。这是前任慕容知府,乃至整个山东路所有的官员都给不出的通天阶梯。
吴用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,终于泛起一丝波澜。他沉吟许久,似乎在权衡利弊,最终才缓缓开口道:“既蒙相公如此信重,草民若再推辞,便是不识抬举了。只是,我有一请,若相公能应允,草民才好放开手脚施为。”
蔡九大喜过望,忙道:“先生但说无妨,只要我能办到,无有不允!”
“我这人做事,不喜旁人指手画脚,从中掣肘。”吴用盯着蔡九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今后,这青州一应大小政务,皆须由我一人而决。我只向相公一人回话,按时交付功果。不知相公以为如何?
这番话,无异于是要求总揽青州的所有大权。
蔡九听罢,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,反而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道:“这最好不过!正合我意!我本就不喜处理那些繁琐俗务。从今往后,先生之法,便是我之法!先生但有所需,哪怕是要我与家父书信,我也绝无二话!”
吴用闻言,立刻站起身,对着蔡九一躬到底,态度谦恭到了极点:“既已如此,那小生自当鞠躬尽瘁,以报相公知遇之恩!”
夜深了,吴用宅邸的书房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