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蔡九回来,仿佛见到了救星,立刻哭哭啼啼地围了上来。
蔡九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惨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惊恐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甚至不敢睁眼细看,只觉头晕目眩,便挥了挥手,有气无力地命令道:“秦总管,安排些人手,把————把她们也都护送回城。”
说罢,他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,在秦明及一众马军的护卫下,头也不回地向青州城疾驰而去。
直到马蹄踏上青州城坚实的青石板路,穿过厚重的城门,进入了州府衙门的后堂,蔡九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此时,州衙大堂内外,早已站满了人。益都、临淄、千乘、博兴、寿光,青州下辖五县的知县,以及各县的大小官吏、当地的沃尓沃士绅,全都早早地候在这里,准备为这位新来的知州相公接风洗尘。
然而,他们等来的,却是一个失魂落魄、面无人色的蔡九。
他哪里还有半分赴宴的心情,当晚便一头栽倒,大病一场,发起高烧,人事不省。
众人顿时手忙脚乱,又不敢随意处置,只好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为他诊治。
郎中诊脉后,只说是急怒攻心,受了极大的惊吓,心神失守所致,于是开了几服安神定惊的汤药。
一连昏睡了三日,蔡九才渐渐好转,从噩梦中清醒过来。
只是经此一劫,他已然成了惊弓之鸟,心中暗暗发誓,今后若是没有秦明带着大队兵马护卫在侧,自己绝不踏出这州府衙门半步。
他又想着要给京城的父亲写一封信,将此行的遭遇原原本本告知,好让父亲为他做主。
可他环顾四周,这才惊觉,自己身边竟连一个可以代笔的幕僚文书、甚至一个贴心使唤的仆人都没有了,只剩下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女眷和婢女。
无奈之下,他只好让婢女去将秦明请来。
“秦总管,”蔡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他靠在床头问道,“原先这州衙里的官吏呢?为何我一个也未曾见到?”
秦明垂手答道:“回相公,数日之前,贼寇林冲率众攻破青州,城中所有官吏,已尽数被————被屠戮一空了。
蔡九闻言,身体又是一哆嗦,那“林冲”二字,如同魔咒般让他心头发紧。
他下意识地骂道:“这林冲!怎地如此残暴!”
话一出口,他立时想起黄安那句“坏事就怕念叨”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忙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休要再提此人!城中————城中可还有能用的文士?”
秦明沉吟片刻,答道:“城东倒是有一位奇人。此人姓吴名用,字学究,道号加亮先生。
据说他熟读万卷兵书,平生机巧,胸中藏战将,腹内隐雄兵,本地人都称他为智多星”。”
蔡九黯淡的眼睛里,瞬间迸出了一丝光亮:“哦?竟有此等能人?”
秦明又道:“前任的慕容知府在时,曾三番五次想请此人出山辅佐,但都被他拒绝了。此人性格清高得很,不愿为前任幕僚。”
蔡九一听,不怒反喜:“越是这般有脾气的,才越说明有真本事!速速将此人与我请来!”
秦明面露难色:“相公,此人脾性古怪,若是这般派人去请,怕是请不来的。若要他来,未将恐怕只能将他绑来了。”
蔡九冷哼一声:“又是个拿架子的臭脾气读书人。”这等人他在京城见得多了,最后还不是匍匐在自家老爹身前,摇尾乞怜。
他随即说道:“那秦总管稍等片刻,容我更衣,我亲自去会会他。”
他冲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,婢女赶忙上前,服侍他穿戴整齐。秦明则识趣地倒退着出了屋子,在门外静静等侯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蔡九走了出来。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脚步也有些虚浮,但一番收拾之下,总算又恢复了几分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模样。
秦明正要带路,蔡九却又拉住了他,有些不放心地说道:“秦主管,多带些护卫吧。”
秦明心中了然,立刻抱拳道:“遵命。”
他随即又点齐了二十名亲兵,一行人这才出了府衙,浩浩荡荡地往东城而去。
他们来到一处民宅前,这宅院虽不宏大,却修建得颇为雅致,门前几竿翠竹,墙内飘出淡淡墨香,一看便知是书香门第。
秦明上前叩门,让门童进去通报,就说青州新任知州亲身来访。
门童不敢耽搁,一路小跑着进去通禀。不多时,便又跑出来,躬身请二人入内。
蔡九跟在后面,心里却有些不快,觉得此人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穿过一座精巧的花园水榭,又绕过一片清幽的竹林,便见正堂之上,端坐着一位青年文士。那人手持一把羽扇,正自顾自地轻轻摇动。
他生得眉清目秀,面白须长,一双眼睛深邃明亮,顾盼之间,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。只看一眼,蔡九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。
见他们进来,吴用这才缓缓起身,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:“草民吴用,见过知州相公,见过秦总管。”
蔡九微微颔首,压下心中的不快。眼下正是用人之际,他还是客气地回了一礼:“先生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