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第柒拾玖回 蔡九局(2 / 6)

当初他第一次与梁山军交手,便是这鲁智深与林冲二人,双人双骑,如虎入羊群,硬生生凿穿了他上千人的军阵,直杀到济州城下,那一战,杀得厢军彻底胆寒。

蔡九也察觉到了黄安的异状,见他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心中顿时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“休得狂妄!”蔡九身侧的护卫首领是个莽撞的汉子,他催马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前面哪来的强人,瞎了你们的狗眼,竟敢拦截官军!”

那胖大和尚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:“官军又如何?识相的,就自刎在阵前,洒家还能留你个全尸!”

话音未落,他双腿一夹马腹,坐下那匹骏马长嘶一声,已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过来。

“找死!”护卫首领被对方的狂妄彻底激怒,他大骂一声,从马鞍旁掣出自己的朴刀,回头对蔡九高声道:“九公子稍待,看小人去取了那贼和尚的首级来!”

说完,他也一催坐骑,挥舞着朴刀迎了上去。

两马交错,刀杖相击,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
那护卫首领的武艺也算不弱,竟与鲁智深斗了二十馀合不分胜负。

然而鲁智深却渐渐失了耐心,他卖了一个破绽,令其手中的朴刀砍向自己。

而他手中的禅杖则带着呼啸的恶风,以更快的速度,先砸向那护卫的腰肋处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又听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首领象个破麻袋一样被从马背上砸飞出去,落地时已是骨断筋折,倒地不起。

一招得手,鲁智深将禅杖高高举起,放声狂吼:“小的们,都给我上!一个不留,全杀了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那上千名步骑如开闸的洪水般,呐喊着冲了过来。

蔡九听到“不留活口”四个字,吓得魂飞魄散,他尖声叫道:“快!快保护我!都围过来!”

他那两百多名家丁护卫倒还算忠心,闻言“呼啦”一下,立刻将他层层叠叠地围在了内核。

蔡九稍稍定神,便扭头冲着还在马上抖个不停的黄安厉声喝道:“黄安!还愣着作甚!快带你的人马冲上去!你方才不是还说要为太师粉身碎骨,以死相报么?眼下便是你报恩的时候了!”

黄安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,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,脖子像生了锈的铁器,一寸一寸地扭过来。

他喉头滚动,想告诉蔡九对面是梁山的人,是天下最凶的强人,可牙齿却上下打架,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“他————他————他们————是————是梁山的————”

蔡九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,随即是更大的惊怒。他指着黄安的鼻子骂道:“梁山的又如何!你给我上!今天你要是敢逃,天上地下,再没人能保得住你!”

黄安此刻是战也不敢,逃也不敢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向前冲,是迎上鲁智深那根能开碑裂石的禅杖,必死无疑;可若是掉头就跑,得罪了蔡太师,那更是死路一条。两个选择,两条死路,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。

“上啊!你倒是上啊!”蔡九的催促声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
黄安被逼到了绝境,他双目赤红,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:“兄弟们,给老子顶上去!”

他振臂一呼,手下那些厢军兵卒倒也举起了兵器,下意识地便往前冲。

可他们刚迈出去没几步,却愕然发现,他们的团练使大人依旧勒马在原地。

官兵们都不是傻子,主将不动,谁肯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死?

就在这片刻的尤豫之间,鲁智深已经象一头猛虎冲入了蔡九的护卫阵中。

那根沉重的禅杖上下翻飞,左右轮舞,所到之处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。蔡九的护卫虽然悍不畏死,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,黄安那被恐惧和绝望挤压到极致的脑中,突然灵光一闪。除了战与逃,他想到了第三个选择。

他猛地拉住蔡九,急促地嘶声道:“九公子!听我的!我们打不赢!绝对打不赢!让你的人拖住他们,咱们两个快跑!”

蔡九错愕地看着黄安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黄安急得满头大汗,几乎是吼叫着道:“快跑啊!再不跑就真没机会了!”

蔡九心中又惊又怒,暗骂父亲这次徇私,坦护了这么一个废物团练使,可真是要把亲儿子给坑惨了!

但也来不及多想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
他回头对着还在死战的护卫们凄厉地嘶吼了一句:“尔等给本官顶住!”

随即效仿黄安,狠狠一抽马臀,调转马头,拼了命地向来路狂奔而去。

他们两人这一跑,将队伍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幕僚、美貌的妻妾,以及所有的金银细软,全都留在了原地。

在他们想来,强盗劫道,无非是为财为色,哪里还会在乎他们这两人。

主将一逃,那些本就尤豫不决的厢军瞬间崩溃,“哄”地一声四散奔逃,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,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唯有蔡九那两百名护卫,还在绝望地奋战。

他们不是不怕死,而是不敢逃,因为他们的家小,此刻都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