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:“哦?梁山泊如今好汉如云,是何等样的人物,竟能得林教头如此看重,劳动兄长亲自远赴江南延请?”
晁盖刚要开口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,摆了摆手道:“非是信不过贤弟,只是此事干系重大,不便多言,还望贤弟莫要见怪。”
宋江连忙笑道:“兄长说的是哪里话,你我兄弟,我岂会多心。”
晁盖岔开话题:“贤弟此行,欲往何处?”
“小弟欲往歙州投奔一位故友。”
“何必舍近求远?贤弟若肯上梁山,我愿将第三把交椅拱手相让。”
宋江闻言,面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如常,摇头道:“兄长美意,小弟心领了。只是我与林教头所图并非一道,此事休要再提。”
晁盖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贤弟啊,你总是心存侥幸。”
宋江脸色一沉,端起酒碗道:“人各有志,兄长便莫再劝了。他乡遇故知,乃是一大喜事,来,小弟敬兄长一碗!”
气氛一时有些沉闷,众人便开始轮番敬酒,晁盖心中虽有郁结,但难得与故人相逢,便也放开怀抱,与众人推杯换盏,喝了个痛快。
次日,宋江等人便要启程,晁盖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外,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这才转身回城,径直又往安道全的宅子去了。
安道全的宅邸是个两进的院落,前院坐诊,后院起居。
晁盖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,安道全正在为一位老者诊脉,见他来了,只不过抬眼瞥了一下,淡淡道:“又来了。”
“恩,来了。”晁盖应一声,四下看了看,“今日可有甚么活计让我做?”
安道全头也不抬,指了指柜台下方:“帮我磨些麦子。”
“好嘞。”晁盖应得爽快,从柜台拖出一个布袋,解开袋口,里面是淘洗干净并已晾晒干爽的麦子。
他将麦子倒入石磨的磨眼里,便开始推着磨盘一圈圈地转动起来。
雪白的面粉从磨盘的缝隙中缓缓流出,上面还夹杂着褐色的麦麸。晁盖只管卖力地推磨,却懒得理会后续的筛面工序。
不多时,一位妇人从后院走了出来。她面色苍白,身形瘦弱,正是安道全的浑家周氏。她见晁盖在推磨,脸上露出歉然的微笑:“有劳晁大哥了。”
晁盖咧嘴一笑:“弟妹说的是哪里话。我日日登门叼扰,你们没拿扫帚赶我,便已是天大的客气了。”
周氏被他逗得掩嘴轻笑,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扫帚,细致地将石磨边沿的面粉扫进一个藤筐里。待一袋麦子磨完,她便坐到一旁,用细箩将面粉中的麸皮筛出,原本略显粗糙的面粉,立时变得细腻洁白。
此时,安道全也已为那老者开好了方子,病人付了诊金,千恩万谢地离去。
“晁兄,你便莫要再在我这耗费时日了。”安道全走到晁盖面前,无奈地说道,“梁山我是断然不去的。我那浑家身子孱弱,实在经不起背井离乡、水土不服的折腾。”
周氏闻言,只是低着头,默默地筛着面,并不言语。
晁盖却不为所动:“我家哥哥既然发了话,你若不去,我便没脸回去复命。”
安道全摇头苦笑:“天下良医何其多,你家哥哥为何偏偏这般看重于我?”
“你若想知晓,何不当面去问他?”
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?上了你那梁山,还能由得我回来?”
“梁山的规矩,从不强人所难,更不会强留于人。你若不信,大可亲自去瞧瞧。说不得那里的水土,更适合弟妹养病。”
安道全撇了撇嘴,脸上写满了不信。
周氏筛好了面,起身对晁盖道:“晁大哥,我做了几个小菜,晚上一并吃些吧。”
晁盖拱手道:“那便叼扰弟妹了。
安道全看着这情形,更加无奈,叹了口气道:“晁兄,你总说你家哥哥何等英雄了得,大败了呼延灼。要不,你等干脆将这建康府打下来,我便不用去山东,你们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也方便随时来寻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晁盖冷哼一声:“拿下建康府,是早晚的事,却不是眼下。你少拿话来激我。”
两人就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若有病人上门,他们便闭口不谈梁山之事;若有甚么体力活,晁盖总是二话不说,抢着就干了。
直到夕阳西下,晁盖在安道全家吃过晚饭,又陪着他小酌了几杯,这才起身告辞。
刚一走出院门,晁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,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了几下拳头,然后恨恨地转身,又往酒楼的方向去了。
晁盖前脚刚走,街角的阴影里便转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人眉飞入鬓,目若朗星,正是小李广花荣。
他将一切看得分明,又向左邻右舍稍一打探,确认了晁盖日日都来此地,也确定了这宅子的主人便是建康府赫赫有名的神医安道全,心中便有了计较。
他迅速离开此地,来到城中张旺的家中,与宋江等人会合。
原来,宋江一行人只是假意出城,待晁盖走后,便又偷偷潜回城内,并由花荣负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