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众人歇息停当。
为免惹人耳目,兵分三路,皆往东京而去。
其一,乃关胜、宣赞、唐斌、郝思文四人,自是往东京应诏。
其二,乃林冲、曹正、山士奇、卞祥四人,往东京城外安仁村寻访一人。
其三,徐宁领十骑,护送琼英一家、山士奇一家,以及关胜、唐斌、郝思文的家资,径直返回梁山。
其中还有个小插曲,仇琼英也想随林冲同去,口中直嚷道:“两位师兄都随师父同去,我也要去。”
仇申和宋氏哭笑不得,只觉这闺女自打应允了习武,不用学那劳什子的四书五经、女红绣活之后,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。
还是林冲发话道:“你且先上山去,寻着扈三娘,让她为你打熬根基。待根基稳固,我再亲授你武艺。”
仇琼英这才安下心来,只盼着早日能见到那位三娘子,好早日开始习武。
众人就此分别,各奔前路。
江南东路,建康府。
(ps:此地在北宋时称江宁府,待到南宋建炎三年,方才更名为建康府。为与水浒统一,故后面皆称建康府)
酒楼临街的窗边,托塔天王晁盖独自占据一张方桌,桌上杯盘狼借,却视若无睹,只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,胸中的烦闷却未消解分毫。
他已在此处盘桓了七八日,只为请那神医安道全上山。
晁盖日日登门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可那安道全却油盐不进,铁了心不愿挪窝。
一股无名火自心底升腾,晁盖捏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若非出发前哥哥再三叮嘱,梁山聚义,靠的是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字,绝不能行强人所为,坏了自家声名。否则,早就将那安道全绑了,径直带回梁山,何至于此般束手无策。
这道理他也认可,好汉行事,自当光明磊落,又岂能强人所难。
可这安道全————
晁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只觉一个头两个大。暗忖道:“若是吴用军师在此,定有妙计。”
正在他心烦意乱之际,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前头莫不是晁天王?兄长怎地在此处?”
晁盖闻声回头,见是宋江,脸上立刻露出喜色,快步起身迎了上去,抱拳道:“原来是公明贤弟!贤弟又怎会在此?”
宋江快步上前,对着晁盖长揖及地,言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亲切:“一别多日,小弟对兄长日思夜想,不想今日竟能在此处得见。”
晁盖连忙将其扶起,拉着他便往自己的桌边走。
此时,又有五人跟了过来。为首那人身材顾长,齿白唇红,眉飞入鬓,端的是一表人才;其后两人面皮稚嫩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;最后两人则是面色黝黑,神情彪悍,一看便是江湖上闯荡惯了的角色。
宋江待众人走近,便一一为晁盖引荐。
他先指着那位相貌出众的青年,满面春风地说道:“这位兄弟姓花名荣,乃是青州清风寨的副知寨,使得一手好枪法,尤其精通箭术,百步之内,指哪打哪,江湖人称“小李广”。”
接着又介绍那两个少年:“此二位是孔太公的公子,为兄曾在庄上教过他们些许枪棒功夫。年长的唤作毛头星”孔明,年幼的唤作“独火星”孔亮。”
最后,他指着那两个黑脸汉子道:“这两位兄弟,是我最近才结识的。这位是截江鬼”张旺,这位是油里鳅”孙三,皆是水上的好手。我等不打不相识,如今已是能共图大事的兄弟。”
介绍完众人,宋江又对着花荣等人隆重介绍晁盖:“这位便是我常与诸位提起的兄长,城县东溪村的保正,托塔天王晁盖。兄长平生最是仗义疏财,但凡有江湖好汉投奔,无不倾心相待,若要离去,也必赠予厚礼。江湖上谁不敬重?”
宋江言语间,刻意隐去了晁盖在梁山的身份,只说是东溪村的保正。
花荣等人纷纷上前,躬敬地与晁盖见礼。晁盖亦是豪爽地一一回礼,众人随即落座。
晁盖吩咐店小二换了张大桌,又添了许多酒肉。
酒过三巡,宋江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兄长是何时到的建康府?”
晁盖答道:“已有十日了。”
宋江心中迅速盘算,从梁山到此地,快马加鞭也需十数日。如此说来,晁盖离山之时,林冲尚未前往青州。
他压低声音,关切地问:“梁山泊一切可好?林教头可安好?”
“说来已有月馀未归,着实想念山上的一众兄弟。”晁盖叹了口气,言语中带有几分思念,“我下山时,山寨刚刚大破了呼延灼那厮的连环马,哥哥又略施小计,便让朱同、雷横两位兄弟坐上了济州府正副团练使的位子,端的威风!”
宋江听晁盖未提青州之事,便知他对清风山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情。
他话锋一转,又问道:“兄长不在山上襄助教头共图大事,怎地有空来这江南逍遥?”
“唉,一言难尽。”晁盖又是长叹一声,“你我兄弟非是外人,我便直说了。哥哥委我重任,前来建康府请一位高人上山,奈何人家执意不肯,我正为此事发愁。”
宋江立刻来了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