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胜军西侧,绵山山势连绵,山形盘踞。山岗之上,一座山寨拔地而起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寨墙高筑,箭楼林立,气势甚是雄伟。
聚义厅内,喧嚣震天。四条壮汉赤着臂膀,围着一只烤羊在大快朵颐,酒肉香气混杂着汗味,弥漫在整个厅堂。
居中首位,一个身形极为魁悟的汉子,方面阔口,满脸横肉,正是此地之主,田虎。
他抓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,狠狠咬下一大口,嘴角油光四溢。
其左首,二弟田豹同样体壮如牛,他怀中紧紧箍着一个年轻女子,一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。女子衣衫残缺,双目含泪,却只敢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田豹下首,则是三弟田彪。他的个头比两个兄长还要高出半截,坐在那里,身躯便如一座小山,脸上线条刚硬,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厉。
右首第一位,是另一山头的头领钮文忠,他与田虎互为特角,共同掌控着绵山。
“虎哥,”钮文忠端起酒碗,朝着田虎一敬,粗声道,“东京城里那位林教头的事,可听说了?端的奢遮!”
田虎将口中肉块囫囵吞下,拿起酒碗一饮而尽,发出“哈”的一声,大笑道:“自然听说了!先为浑家,后为粉头,连杀太尉和郡王,这脾性,倒与我二弟有几分相投!”
厅内众人闻言,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。
田豹听闻此言,眼中淫光一闪,兴趣盎然地凑上前:“能让太尉、郡王都丢了性命的女人,定是人间绝色!”
田虎瞥了田豹怀中的女子一眼,嗤笑道:“总强过你怀里这个干瘪村姑。”
田豹低头一看,那女子面黄肌瘦,脸上挂着泪痕,还在不停地抽泣,顿时兴致全无。他粗暴地将女子一把推开,对着身后的喽罗们喝道:“赏你们了!”
几个喽罗眼中放出饿狼般的光芒,一拥而上,拖着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子就往外走。女子的哭喊与挣扎很快被淹没在喽罗们的淫笑声中,只馀下不断地惨叫声。
田豹搓着手,一脸谄媚地对田虎道:“大哥,兄弟新近为你物色了一个绝品尤物,今晚便送到哥哥床上。”
田虎剔着牙,满不在乎地摆手:“若是再寻来这等货色,还是免了罢。”
“只要哥哥你莫吃独食就好!”田豹拍着胸脯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道,“此次绝不一样!是介休县仇家庄的浑家,端的生得水灵,保管一掐就能出水!”
这话一出,不仅是田虎,连一旁闷头吃肉的田彪都停下了动作,喉结滚动,咽了口唾沫。他们兄弟三人,当年穷得共穿一条裤子————
田虎脑中已开始勾勒那“能掐出水”的模样,咂摸着嘴道:“一个女人,到底能美到何种地步?我却是想象不出。倒是那林冲艳福不浅。也不知他如今逃去了何处,敢是北上投奔大辽了?”
钮文忠沉吟片刻,接话道:“犯下这等滔天大案,除了投辽,也无处可去。
说不准,他还要借道咱们河东路。若真能遇上,倒要会上一会。”
田虎将手中剔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扔在火堆里,豪气干云地一挥手:“他若真敢来,便请他上山,排个第四把交椅又何妨!”
田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嘿嘿笑道:“大哥说的是。到时候,在酒里下些猛药,管他什么东京教头,还不是任由我等炮制?他那两个绝色的小娘子,便归咱们兄弟了!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淫邪的笑声再次充斥了整个聚义厅。
就在此时,一个喽罗跑了进来,将一封信呈上。
田虎不识字,便将信丢给钮文忠:“贤弟,念念。”
钮文忠接过信,扯开封口,抽出信纸,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:“尔等草寇,盘踞绵山,茶毒乡里,恶贯满盈————责尔等即刻收手,否则大军一至,定将尔等————碎尸万段,悔之晚矣————落款是威胜军知军李植。”
信中辞藻华丽,引经据典,将田虎等人的罪行痛斥一番,又加以严厉警告。
田虎听得云里雾里,皱眉问道:“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鸟东西?”
钮文忠自己也是半懂不懂,他将信纸揉成一团,不屑地大笑道:“管他写的什么!不过是一个文官,真当咱们是朝廷里那些见了文官就腿软的武将不成?”
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,气氛比方才更加热烈。
田虎一拍大腿,眼中凶光毕露:“兄弟说得在理!你我两寨合兵一处,足有五千人马!他若敢来,便诱其入山,先打他个落花流水!再顺势下山,占了威胜军的地盘,那下辖的两县,岂不就成了咱们兄弟的天下!”
众人正举碗痛饮,忽闻厅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哀嚎惨叫,那声音凄厉,却并未让厅内众人有半分动容,反而成了他们下酒的乐子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正吃得酒酣耳热之际,一个头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豹哥,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田豹正啃得满嘴流油,闻言眉头一皱,不耐烦地喝道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速速说来!”
那头目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