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为这失而复得的大喜事而欢欣鼓舞,唯独宋江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花荣察觉到他的异样,端着酒杯凑了过来,低声问道:“哥哥,沉冤得雪,为何依旧愁眉不展?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变故?”
宋江抬起眼,扫过父亲和兄弟们那一张张兴高采烈的脸,目光最后落在花荣身上。他放下酒杯,拉起花荣,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。
关上房门,宋江转身盯着花荣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贤弟,你说,我当真要坐以待毙吗?”
花荣一愣,不解其意:“哥哥此话何解?”
宋江的眼中,有两簇火焰在熊熊燃烧,那是被屈辱和不甘点燃的恨意:“此生此世,我宋江的结局,岂非只剩下两条路可走?其一,苟活在林冲的庇护之下,仰人鼻息。其二,便是他林冲兵败之时,就是我被抓之日!”
花荣心头剧震,刹那间便明白了宋江话中的深意,他倒吸一口凉气,涩声道:“还是哥哥看得通透。”
宋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,他挺直了脊梁,沉声道:“我,山东呼保义,孝义黑三郎,及时雨宋江,不愿此生被人如此摆布,更不愿将身家性命,寄托于他人之手!”
花荣深吸一口气,没有任何尤豫,对着宋江掷地有声地言道:“哥哥欲行何事,小弟便把命搭上也无妨。”
宋江双眼微眯,瞳孔中闪铄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,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花荣耳边:“他林冲做得,我宋江也做得!而且,我要走的路,才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!”
花荣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中满是狂热的信赖:“小弟信哥哥所言!”
宋江沉吟片刻,又道:“我昔日在柴大官人府上避祸时,曾结识一位名叫王寅的歙州好汉。据他所言,如今江南之地,民怨已然沸腾,只待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登高一呼,届时必然应者云集。”
花荣闻言,惊得倒退一步,骇然地看着宋江:“哥哥,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宋江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窗棂,望向遥远的东南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我倒要让林冲看看,我,才是对的那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