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浑浊或清澈的眼中,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期盼。他们盼着自家的顶梁柱能平安归来,盼着那沉甸甸的工钱能给家里添几只猪崽,几只鸡鸭,能让这个即将到来的年,过得丰足一些。
相较于独龙岗的冷清与期盼,梁山的水寨码头,此刻却是一片震天的沸腾。
码头上人头攒动,上百艘大小渡船往来穿梭,井然有序地将一船船的青壮汉子送上岸。这些人大多赤着上身,露出被烈日晒成古铜色的精壮肌肉,肩上扛着简陋的行李和各式工具,一双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显示着他们常年劳作的身份。
然而,他们却不似寻常庄稼汉那般松散懒漫。而在引导下,他们队列整齐,行动间自有一股军伍之气。
远处的吴用站在林冲身侧,手中的鹅毛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,但那双清亮的眼中,却闪铄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。
“哥哥,朱同兄弟所言不虚啊,这些人步伐稳健,队列整肃,眼中虽有迷茫,却无匪气。稍加操练,便是我梁山未来的精兵。若能在一个月内将其人心收服,使其为我所用,何愁那呼延灼的大军?”
林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涌动的人潮,心中却无半点波澜。
之所以能有今日这番谋划,全赖于上一世他对李应此人的深刻了解。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精明商人,对金钱有着猎犬般的嗅觉,同时又心思缜密,行事谨慎。若是钓饵不够肥美,或者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,他是万万不会上钩的。
这一世,林冲便是抓住了他的这个性子,以梁山营造这桩泼天富贵为饵,借李应这张嘴,去说动整个独龙岗,将这三家悄无声息地绑上梁山的战船。
能让他们如此掉以轻心的,并非自己的计谋有多高明,归根结底,还是如今的梁山底子太薄,实力太弱,弱到让他们生不出半点警剔之心,只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利益。
只是,祝家的反应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这祝家竟如此积极,除了留守一支精兵外,几乎是倾巢而出。
林冲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,对吴用说道:
“军师,这第一步,他们算是入了局。第二步对我们来说才是凶险,一个不慎就会被这三庄之人给撑爆。
这把五五开,告诉兄弟们切莫掉以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