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,耶律华站在军阵前,看着那片被秦军淹没的城头,看着那面倒下的‘唐’字大旗,看着那些放弃抵抗的士卒,面色惨白如纸。他身后,副将颤声道:“将军城破了”
耶律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望着城头,望着那片黑色的洪流,望着那面正在升起的秦军大旗,忽然想起父亲当初教导他的话——华儿,为将者,最难的不是杀敌,是服众。你不服众,众也不会服你。将士们不服你,你就是有千军万马,也不过是孤家寡人。
他闭上眼。父亲,儿子懂了。可已经晚了。
但城门未失,就还没败!
耶律华睁开眼,拔刀在手,嘶声吼道:“顶住下城通道!一营死守城门!”
军令如山,数千周军精锐涌向城墙阶梯,盾牌结阵,长矛如林,死死堵住每一条通往下城口的道路。城门洞里,周军士卒拼死抵住城门,用身体,用木桩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可秦军已经登上了城头。
云梯车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,陷阵营的重甲兵踏着阶梯,如钢铁洪流般涌上。他们举着巨盾,手持一把厚重的斩马刀,刀锋在晨光下寒芒刺目。
“陷阵营,列阵!”高顺一声厉喝。
重甲步卒瞬间结成方阵,盾牌如墙,刀锋如林,缓缓向下推进。周军的弓箭射在盾牌上,叮叮当当,如雨打芭蕉,却伤不了他们分毫。
陷阵营的斩马刀专破甲胄。一刀下去,盾裂甲碎;再一刀下去,人头落地。周军的盾阵如同纸糊,被一层层撕开,被一片片碾压。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耶律华嘶声怒吼,亲自率亲卫堵在阶梯口。
高顺斩马刀横于身前,目光如鹰。他看见了耶律华,那个拼死抵抗的年轻主帅,那个让秦军付出惨重代价的周军主将。
“耶律华——”他的声音穿透厮杀,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城已破,降了吧。”
耶律华看着他,看着这个浑身重甲的秦军将领,看着城头上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的秦军洪流:“降?耶律家的字典里,没有投降!”
他握紧长刀,嘶声吼道:“大周的将士们!杀——”
周军士卒齐声怒吼,刀光闪过,血雨纷飞。
“将军快走!”副将嘶声吼道,“城头守不住了!快撤吧!”
耶律华没有动。他只是望着城头,望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将士。
城墙阶梯下,秦周士卒还在血战。周军拼死堵住,秦军拼死往下冲。每一条阶梯都成了修罗场,血肉横飞。可秦军太多了,他们从城头往下压,一层一层,一寸一寸。周军的防线在崩溃,不是被冲垮的,是被实力压垮的。
“将军!”副将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,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耶律华终于动了。他转过身,望向城内。那里,还有无数周军士卒正在涌来。
“传令——”他沙哑着声音,“撤。向城内撤退。”
副将如蒙大赦,转身嘶吼道:“传令!撤退!向城内撤退!”
号角声响起,短促而凄厉。城下的周军如潮水般退去,沿着通道向后方狂奔。秦军紧随其后,刀光如雪,收割着每一个跑得慢的人。
山河关,城门全线陷落。
“传令赤甲营!”耶律华高声怒吼,“接应溃兵,堵住城门!”
后方,骑兵本是最后的底牌,但此刻却成了接应溃兵的救命稻草。赤甲营如一把烧红的尖刀,狠狠捅进秦军步卒方阵。那些刚刚从城头追下来的秦军士卒,猝不及防下,被赤甲营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杀!”赤甲营副统领嘶声怒吼,长刀砍翻一名秦军士卒。三千铁骑如入无人之境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
张辽勒马立于城门之外,骑兵列阵如林。他望着那缓缓打开的城门,缓缓举起手中长槊,槊尖在阳光下寒芒刺目。
“骑兵营——随我入城!”
三万骑兵如黑色的洪流,涌向城门。马蹄踏碎青石板,刀锋映着晨光,杀声震天。
两股骑兵,一黑一红,在城门内外的街道上迎面撞上。
张辽一眼便看见了那团烈火。他看见周军的骑兵正在屠杀那些涌入城中的秦军步卒。他看见那些步卒在骑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,有的被砍倒,有的被踩踏,有的在绝望中嘶吼。
“杀——”
张辽一声怒吼,一马当先,直冲赤甲营中军。他的长槊如毒龙出洞,瞬间挑飞两名赤甲骑兵。身后的秦军骑兵如潮水般涌上,刀光如雪,马蹄如雷。
赤甲营副统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猛将,姓马名铁,是赤甲营统领完颜林的心腹。他见秦军骑兵杀到,不惊反笑,举起长刀嘶声吼道:“赤甲营的兄弟们。让秦狗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骑兵!”
两股洪流轰然对撞。刀枪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,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。鲜血喷溅,残肢横飞,每一刻都有人落马,每一刻都有战马倒下。
张辽长槊如龙,所过之处,赤甲骑兵纷纷落马。他一连挑飞七人,直取马铁。马铁举刀格挡,槊刀相交,溅出一串火星。他双臂发麻,虎口崩裂,长刀险些脱手。